要不是张浩这会儿提起,陆屿都快要忘记大伯陆成这一号人物了。
记忆里父亲陆枫跟大伯陆成向来不和,有一部分原因就是爷爷奶奶过分偏心。
明明陆成是家里的长子,陆枫年纪要小很多,可家里的苦活重活儿,全都得陆枫来干。
后来陆枫抓住机遇,在厂里勤劳苦干,认识了厂花夏秀秀,并深得老厂长的器重,一路坐上小领导的位置…
陆家人闻声而来,两个老东西以生养之恩威胁陆枫给陆成在厂里安排工作,甚至还想让陆枫给他无偿分房。
陆枫不愿意违背厂里的规章制度,陆成就带人大闹,自此兄弟两人也算彻底决裂。
陆屿从过去的记忆中回过神来。
如果后来父母出事,真的跟大伯陆成有关,那他必然知道一些什么!
想到这里,陆屿决定无论如何,都得亲自上门一趟了。
“我明天就去找他问问,看能探出什么消息不。”
陆屿一字一顿。
张浩忍不住提醒。
“你那大伯父可不是省油的灯,当初叔叔阿姨出事儿,他们全都袖手旁观,如今你上门,只怕他们会…”
陆屿面色淡然。
“不用担心。”
他说完看向张浩。
“谢谢你帮我。”
张浩轻一摆手。“咱兄弟俩,你别说见外的话。”
下一秒,张浩手上就被塞过来一个东西。
定睛一看,正是之前给陆屿的红包。
“陆屿,这钱是我一点心意,你可不能退回来。”
陆屿轻笑。
“你的心意我已经领了,这是我特意给你的。”
张浩听完一愣,还下意识的用手捏了捏。
确实不一样,比自己包的那个,厚多了。
打开稍微看了一眼,张浩连忙就要把红包往回塞。
“我不能收。”
陆屿却坚持让他收下。
“张浩,我让你帮忙办事,这中间肯定会打点一下,方方面面都要花钱。”
“你要不肯收,那以后这事儿,我也不麻烦你帮我查了…”
陆屿眼底几分坚定。
张浩知道他并非只是说说而已。
“行了,我收还不行…”
但见陆屿紧接着说道。
“你跟彩英现在还没打算要娃吗?”
张浩轻一点头。
“暂时还没这打算。”
“毕竟我现在在厂里的工作还不稳定,随时可能走人。”
陆屿没多说什么。
“等稳定再要孩子,也蛮好的。”
张浩走后,陆屿就按照他给的地址,去了大伯陆成的家。
他们租住在原先国棉厂家属院附近的民房里,据说爷爷奶奶也都跟他们挤在一处。
到了地方,陆屿先敲了敲门。
“谁啊?”
老态龙钟的声音,陆屿听了就知道是谁来给自己开门了。
“是你,你怎么来了?”
“不对,你不是早跟着沈家人下乡去了?”
郝秀珍挡在门口,脸上几分不耐。
陆屿面无波澜。
“我找陆成问点事儿。”
郝秀珍听到这话,面色变得难看几分。
“陆成?”
“你这孩子教养哪儿去了,有你这么直呼大伯名字的?”
陆屿面色微冷。
郝秀珍眼皮耸拉着。
“说吧,找你大伯什么事儿?”
“该不会是在乡下的日子苦不堪言,想求着你大伯帮忙走走关系把你给安排回沪市?”
郝秀珍一边说着,眼睛像探照灯似的,在陆屿身上来回扫视。
后者浑身不自在。
郝秀珍将陆屿上下打量了个遍,让她意外的是对方全身上下没有丝毫穷困的颓势。
反而给人一种意气风发的壮年感。
这不可能啊!
郝秀珍嘀咕出声。
下乡到那种贫瘠山村,伴随着整日劳作,和无休止的饥荒,人必然也跟着遭罪。
蓬头垢面,面黄肌瘦…
可偏偏陆屿跟这些都不沾边。
难不成他其实日子过得还不错?
郝秀珍转瞬就想到了沈家…
也是,沈家虽说被下放,但在出事前,那是沪市有名的资本家,别家还住在破旧的弄堂,他们家早早的搬进了小洋楼…
即便是出事,估计手头上多少还是有点余钱的…
想到这里,郝秀珍不由继续一阵感慨。
这陆屿是真好命啊!
“妈,谁来了?”
一道粗犷的声音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