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芷听着,心里微微一动。她放下茶壶,看向秀娘,轻声问:“妹子,你……和你家相公,处得可还好?”
秀娘愣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姜芷会问得这么直接。她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,沉默了片刻,才低声道:“也……也说不上不好。他人不坏,老实肯干,从不打我骂我。就是……就是总觉得隔着点什么。两个人在一起,除了吃饭睡觉,好像就没别的话可说。有时候我心里憋闷,想跟他说说,他要么听不懂,要么嫌我啰嗦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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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带着一丝委屈和无奈:“姜姐姐,你说,这成了亲的夫妻,是不是日子久了,就都这样了?像一滩死水,激不起半点波澜?”
姜芷看着秀娘年轻却带着暮气的脸庞,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她想起自己和赵重山,虽然开始于一场无奈的婚姻,但似乎……并没有走向秀娘描述的那种“死水”状态。相反,最近的日子,简直是“波澜”起伏,让她心慌意乱。
她斟酌了一下语句,安慰道:“妹子,你也别这么想。每对夫妻的相处方式都不一样。你家相公踏实肯干,这就是最大的优点了。至于话少……或许他只是不善于表达。你可以试着多找些他感兴趣的话题聊聊?比如木工活什么的?”
秀娘苦笑着摇摇头:“聊过,可他说的那些榫卯、木料,我也听不懂。说着说着,就又没话了。”她抬起头,好奇地看向姜芷,眼神里带着探究和一丝希冀,“姜姐姐,你和赵大哥……是怎么相处的?我看赵大哥也是话不多的人,可你们……感觉不一样。”
“我们?”姜芷被问得一怔,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。她和赵重山怎么相处的?似乎……也没什么特别的。就是一日三餐,日常琐碎。可为什么在秀娘眼里,会感觉“不一样”?
她努力回想,试图找出一些可以分享的、正常夫妻的相处片段,但脑海里最先冒出来的,却是他沉默地添置锅具、是夜半举着火把陪她挖笋、是月光下笨拙的安慰、是那条“路过”的鲜鱼、还有……那让她心乱如麻的指尖触碰。
这些点点滴滴,带着赵重山特有的、沉默而实在的温度,此刻被秀娘一问,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。姜芷忽然意识到,原来在不知不觉中,那个看似冷硬的糙汉,已经用他独特的方式,在她的生活里留下了这么多痕迹。
“我们……也差不多。”姜芷有些心虚地垂下眼睫,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,“就是他忙他的镖局,我忙我的家务。偶尔……偶尔会说说话。”
“说什么呢?”秀娘追问道,眼睛亮晶晶的,充满了求知欲。
说什么?姜芷卡壳了。难道说,说“锅不好用”,然后他第二天就买回一堆新锅?说“想吃笋”,他就半夜陪着上山?这……这说出来,似乎更像是在炫耀,而不是正常的夫妻交流。
“就……聊聊饭菜合不合口味,或者……镇上听到的趣事?”姜芷说得底气不足。
秀娘却仿佛听出了什么,她凑近了一些,压低声音,带着女儿家特有的羞涩和好奇,小声问:“姜姐姐,赵大哥他……私下里对你凶不凶?他看起来那么吓人,你会怕他吗?”
怕他?姜芷怔住了。最初是的,那种源于未知和传闻的惧怕,让她如履薄冰。可是现在呢?她还会怕赵重山吗?似乎……不怕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复杂的、连她自己都还没完全理清的情绪。有依赖,有感激,有日渐熟悉后的安心,还有最近才冒出来的、让她不知所措的悸动。
“他……”姜芷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,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,“他其实……不像外面传的那样。只是看起来凶,人……挺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