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望。
如同冰冷的海水,淹没了所有人的口鼻,窒息感从四面八方涌来,挤压着她们的神魂。
她们眼睁睁地看着。
看着那个神明般的身影,迈开了脚步。
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被精确测量过,分毫不差。
他从拓跋燕的身侧走过,那凝固在半空中的、充满了不屈战意的身姿,在他眼中,与一块普通的陨石,没有任何区别。
他从叶冰裳和冷月的身前走过,那交织着秩序与杀伐,代表着凡人智慧与勇气极限的合击,在他看来,甚至不如一阵微风。
他无视了她们。
彻底地,无视了。
因为,在他的“规则”里,这些已经被【法则枷锁】锁住的生灵,已经从“威胁”的名单上,被划掉了。
她们,甚至失去了,被他亲手抹除的资格。
监察者的目光,始终锁定在那座古朴的阁楼之上。
那里,是“异数”的源头。
那里,是必须被修正的,错误。
十步。
五步。
三步。
他来到了天机阁的大门前。
他抬起了手,那只由纯粹的光与法则构成的手,准备轻轻地,推开这扇门。
然后,将里面的那个,正在进行着禁忌仪式的“变数”,连同这座阁楼,一起,从时间长河中,彻底地,蒸发。
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。
她们已经,不忍再看。
然而。
就在监察者的手,即将触碰到那扇门板的瞬间。
一道,始终安静的,温柔的,仿佛带着江南水乡般诗意的声音,轻轻地,响了起来。
“史书,不应如此记载。”
这声音,不大。
却像一道惊雷,在所有人的识海中炸响!
众人猛地睁开眼,循声望去。
只见,在天机阁的大门前,监察者的手掌之下,不知何时,多了一道身影。
柳含烟。
那个从战斗开始,就一直默默地站在龙清月身后,那个执掌着最神秘的【史之鼎】,却始终没有参战的,江南才女。
她就那样,静静地,站在那里。
没有惊人的气势,没有狂暴的力量。
她甚至,没有去看那个近在咫尺的神明。
她的手中,托着那尊古朴的,仿佛承载了万古时光的【史之鼎】。
她的另一只手,并作剑指,正在那尊神鼎之上,一笔一划地,书写着什么。
她的动作,很慢,很轻,充满了某种神圣的,仪式感。
监察者那即将碰到门板的手,停住了。
他那双由法则构成的眼眸,第一次,从那些“蝼蚁”的身上,移开,落在了这个,突然挡在他面前的,新的“蝼蚁”身上。
他的“计算”中,这个生灵,没有任何威胁。
她的“道”,是最无用的,辅助之道。
无法攻击,无法防御。
只能……“记录”。
然而,一种无法言喻的,脱离了“计算”的,名为“未知”的感觉,第一次,在他的意识中,升起。
监察者的动作,第一次出现了停顿。
那由法则构成的身躯,静止在了门前,似乎在解析眼前这超出理解范畴的,全新“变量”。
柳含烟没有理会他的目光,她的全部心神,都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。
她一边书写,一边,轻声地,吟诵着。
“于此,于此时。”
“我以我血,为墨。”
“我以我魂,为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