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无惑没回话,低头再翻了一遍。突然,她摸到夹层里有东西。小心抽出来,是一张泛黄的照片。
照片里是个七八岁的男孩,穿着旧式道袍,站在石阶前,手里捧着一本线装书。背景能看到飞檐翘角,应该是道观。孩子脸圆圆的,眼神却不像小孩,盯着镜头的样子,好像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。
她看了几秒,抬头问:“这孩子……是谁?”
声音低了些,不再是那种满不在乎的语气,而是有点拿不准。
玄真子接过照片,手指轻轻擦过孩子的脸,动作很轻,像怕惊醒他。
他说:“他本该是阴阳道的希望。”
一句话说完,空气突然变沉了。
沈无惑没再问。她大概明白了——有些人天生带命格,生来就要走这条路。可最后没走成,有的死了,有的跑了,有的被藏了起来。
她忽然觉得山里有点冷。
正想再说话,眼角突然扫到一道红影飞来。
“操!”
她本能地侧身,把账本塞进怀里,右手一把抓住黄布包的拉绳。
那东西贴着她耳边飞过,狠狠钉进中间的石台——是一把团扇,红色绸面,绣着骷髅纹,扇骨尖锐如刀,插进石头还在震动。
林子里跳出十几个人,全都穿着黑衣,脸上蒙着布,落地没有声音,转眼就把空地围住了。
沈无惑退了半步,背靠松树,手已经从包里抽出三张符纸,紧紧夹在指间。她没动,也没喊,只盯着那些人腰间的铜铃——铃舌是倒钩的,一摇就能勾出人的魂,是红姑专用的东西。
她啧了一声:“我就说这老太太怎么一直没动静,原来等着放大招。”
玄真子还是坐着,闭着眼,像睡着了一样。
她看他一眼:“你不跑?”
“跑了这么多年,也累了。”他没睁眼,把照片叠好,放进袖子,“该来的,躲不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