湿叶子贴在脖子上,凉飕飕的。沈无惑没动,手还放在黄布包上,眼睛盯着山路拐角。雾很大,白乎乎的一片,什么也看不清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不是杀手那种稳稳的脚步,有点喘,踩得乱七八糟,还滑了一下。
“这年纪爬山真够呛。”她小声嘀咕。
人影从雾里走出来。西装皱巴巴的,领带歪到肩膀上——是钱百通,城东那个爱显摆有钱的商人。
他站住,离她七八步远。一只手插在裤兜里,另一只手举着个黑色遥控器,手指按在红色按钮上。
“沈先生,好久不见?”他声音发抖,勉强笑了笑,“你最近挺忙啊,拆我风水阵,搅我生意,连我给员工买的团建保险都退了?”
沈无惑翻白眼:“那是寿险,保额三百万,受益人是你自己,被保人是七个十二岁的孩子。我不退,等他们出事谁负责?”
“你懂什么!”钱百通突然吼起来,“那叫‘镇库’!财神爷要童子气,不吃亏!我每年都供奉,结果呢?你一来就说我要破财十万起?我才不信你!”
他往后退一步,脚跟快到悬崖边了。风一吹,身子晃了晃,差点掉下去。
“别死这儿。”沈无惑往前迈半步,“我还得报警。”
“你不配管我!”钱百通喘着气,“我现在手里有炸药,整座山都是引线,你说我按不按?”
沈无惑看了看他的遥控器,又看他腰上。
以前挂九个玉佩的地方,现在只剩两个,空的位置缝了灰布条遮丑。
“哟,”她冷笑,“组织把你降级了?连玉佩都收走了?”
“闭嘴!”钱百通脸红脖子粗,“我不是没人罩!我知道的事比你多!你师父失踪那天,我就在现场!玄真子寄道袍的时候,我也见过火漆印!你以为你是主角?你就是个跑龙套的!”
沈无惑不说话,慢慢把手伸进黄布包,拿出三枚铜钱,在掌心搓了两下。
然后一甩手,把铜钱扔出去。
六枚铜钱在空中转了几圈,啪地排成一行,停在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