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霜再次拿起千里镜。
果然,大食人的营区里,有人在挂彩色的灯笼,有人在宰羊,还有人在搭建祭坛。整个营区弥漫着一种节日的气氛。
“新月节是大食人最重要的节日。”李继业说,“他们会狂欢一整夜,喝得烂醉如泥。绰罗斯的人也会参与——毕竟是盟友,面子总要给的。”
“就算他们喝醉了,我们两个人也打不过五千人。”
“不打。”李继业咧嘴一笑,“放火。”
夜色降临。
新月如钩,挂在天边。
大食人的营区里燃起了篝火,鼓声和笛声此起彼伏,穿着白袍的人在火堆边跳舞,嘴里唱着李继业听不懂的歌。绰罗斯的人也加入了进来,端着马奶酒和大食人碰杯,气氛热烈得像是过年。
李继业蹲在山梁上的阴影里,像一块石头。
他换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,脸上涂了泥巴,只露出两只眼睛。柳如霜蹲在他身边,同样一身黑衣,手里握着那把短刀。
“记住路线。”李继业低声说,“从西北角进去,经过马厩,到俘虏营。放完火之后,趁乱冲出来,往山梁上跑。马栓在山梁后面的沟里,只要能跑到马上,就能甩掉追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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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跑不到呢?”
“那咱俩就一起喂狼。”李继业咧嘴一笑,“也算有个伴。”
柳如霜看了他一眼,没有笑。
“走吧。”
两人像两条黑影,贴着地面向营地摸去。
营地的外围哨所比平时少了一半——大部分人都去参加大食人的节庆了。剩下的哨兵也心不在焉,抱着长矛打哈欠,眼睛一直往篝火的方向瞟。
李继业和柳如霜无声无息地穿过了外围。
马厩到了。
马厩是一片用木栅栏围起来的空地,里面拴着上千匹战马。马粪的味道浓得呛人,汗臭味和草料味混在一起,熏得人想吐。
李继业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。
里面是浸过松脂的麻绳,一点就着,水都浇不灭。他把麻绳缠在马厩的木桩上,每隔三步缠一根,一直缠到草料堆旁边。
柳如霜在另一边同样行动。
两人在一刻钟之内,把整个马厩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把。
李继业掏出火折子。
“你先走。”他对柳如霜说,“去俘虏营,把笼子撬开。我点了火就来。”
柳如霜看了他一眼。
“别死了。”
“放心。”李继业一笑,“我命硬,阎王爷不收。”
柳如霜转身消失在黑暗中。
李继业深吸一口气,吹燃了火折子。
橘红色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,映出他棱角分明的脸。他将火折子凑近麻绳,松脂遇火即燃,一条火舌沿着麻绳飞快地蔓延开去。
“轰——”
草料堆炸开了。
干燥的草料在松脂的助燃下,烧得像一座火山。大火冲天而起,映红了半边天。马厩里的战马受到惊吓,嘶鸣着挣断缰绳,发了疯一样四处狂奔。
整个营地炸了锅。
“着火了——马厩着火了——”
“救火!快救火——”
“马跑了!拦住马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