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为了弹劾赵大河的折子找臣?”孙有余开门见山。
“孙大人看过了?”
“看过了。”孙有余坐下来,“臣可以负责任地告诉殿下,那折子里列举的罪状,全是胡扯。”
“那为何会写得如此详细?”
“因为有人想让殿下在第一天上任就犯错。”孙有余笑了,“殿下试想,赵大河是陛下的老兄弟,是推行新法的大功臣。如果殿下第一天就批了弹劾他的折子,会怎样?”
李继业瞬间明白了。
如果他批了这弹劾折,赵大河和背后的老将集团必然不满。如果他驳回,言官们就会说他包庇。不管怎么做,都会有人借题发挥。
“张正背后是谁?”李继业问。
“盐商。”孙有余说得很直白,“赵大河在江南推行新法,最大的阻力来自盐商。盐商们每年拿出几十万两银子养着御史台那帮言官,为的就是在这种时候咬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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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本宫该怎么做?”
“殿下不是该问臣。”孙有余笑了,“殿下该问自己——如果你是陛下,你会怎么做?”
李继业沉默了。
他想起父皇说过的那句话:权力这东西,能成就一个人,也能毁掉一个人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提起朱笔,在那本弹劾折上写下:
“查无实据。张正诬陷功臣,夺职下狱。着刑部、都察院、大理寺三司会审,彻查御史台受贿包庇之事。”
孙有余眼中闪过一抹赞许。
这个年轻人,有魄力。
消息传开,满朝震动。
言官们集体炸毛了。
“这是打压言路!”
“御史风闻言事,何罪之有?”
“监国才第一日就如此专断,日后还得了?”
数十名言官跪在秦王府外,要求李继业收回成命。
李继业站在王府二楼的窗前,看着外面黑压压跪了一片的人群。
“殿下,要不要臣去驱散?”王安问道。
“不用。”李继业转身,“让他们跪着。”
他回到书案前,继续批阅奏折。
一个时辰过去了。
两个时辰过去了。
外面的言官们跪得膝盖发麻,但李继业毫无反应。
天色渐晚,三月夜风料峭。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言官们开始瑟瑟发抖。
“殿下,外面下起小雨了。”王安进来禀报,“那些言官们——”
“还在跪着?”
“是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继续。”
李继业头也不抬,继续批阅奏折。
深夜子时,言官们终于撑不住了。
有人昏倒在地,有人偷偷溜走,最后只剩下七八个人还在硬挺着。
李继业终于站起身,推开王府大门。
雨丝纷飞,灯笼的光芒在雨中摇曳。
“本宫问你们一个问题。”李继业看着那些冻得发抖的言官,“你们弹劾赵大河,可有真凭实据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