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竟踱步走到宪兵队列前,对着几个面嫩的年轻士兵露出慈和的笑容:“小兄弟,老家哪儿的?爹娘身子骨还硬朗不?”
一个娃娃脸宪兵眨巴着眼睛,瞅了瞅凶神恶煞的特务头子,又望望眼前这张圆乎乎的胖脸,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:“报、报告长官,俺是安徽阜阳人,爹娘都好,底下还有两个妹妹......”
旁边另一个宪兵也嗫嚅着开口:“我是江苏盐城的,家里就剩老娘和个半大弟弟。”
姚胖子伸手轻拍两个年轻宪兵的肩甲,转身对特务们长叹一声:“都听见没?谁家不是老的老小的小?真要有个三长两短......”
警察队伍里立即响起此起彼伏的唏嘘:“造孽啊!这么年轻的娃......”
“家里老人可怎么活哟!」
几个宪兵的枪口不知不觉垂了下去。
“姚胖子,我他妈这就毙了你!”小头目心中的恐慌达到了顶点。
他终于看明白了,这个死胖子不仅是来搅局的,更是要策反他手下人。
这猪头实在歹毒,今日不除,后患无穷!想到这里,他猛地抬手就要扣动扳机。
“砰——”
枪声猝然响起,子弹却从小头目的后背贯入。他难以置信地想要回头看清是谁放的冷枪,但永远失去了这个机会。他两眼一翻,“噗通”一声栽倒在地。
那个惦记着儿子的特务对着尸体嘶声喊道:“别怪兄弟不义,是你不仁在先!我儿子不能没有爹!”
“他娘的,反了!”另外三个特务齐声吼道,纷纷调转枪口。
宪兵们早已放下武器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姚胖子身上。
发电厂门口的护厂工人们看得目瞪口呆,这场面比戏台子上演的大戏还要精彩,居然还有这种玩法?
姚胖子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,后怕这才慢悠悠地爬满脊背。
他方才是一百个不情愿动武——就凭自己这二百来斤的硕大体型,真要交起火来,躲都没处躲,活脱脱就是个现成的枪靶子。
他暗自咂摸着:我姚多鑫三十好几的人了,至今还没尝过当新郎官的滋味,跟着陆国忠这个小王八蛋忙前忙后这些年,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折腾,好不容易要熬到好日子了。
要是真在这个节骨眼上吃了枪子儿,那才叫亏大发了!
说什么也得留着这条命,好歹等娶了媳妇生了娃,让老姚家香火有继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