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京城时,他曾奉命暗中保护过她一段时间。他亲眼见过,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,是如何凭借超凡的智慧与胆识,破获了一桩桩诡异离奇的悬案。他也清楚地知道,这个女人,在王爷心中,占据着一个何等特殊的位置。
或许……只有她有办法!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便再也无法遏制。李莽知道,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举动。将王爷的生死,寄托在一个远在京城的女子身上,听起来荒唐至极。但此刻,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。
他当机立断,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竹哨,走到窗边,吹出了一段急促而无声的音律。片刻之后,一道黑影如鬼魅般,悄然出现在了院中的雪地上。
“用最高级别的‘鹰隼’,将这封密信,亲自交到京城沈府,沈知遥小姐的手中!”李莽将一封早已写好的、用火漆封口的信件交给黑影,声音凝重地命令道,“记住,此事,天知地地,你知我知!若有半点泄漏,提头来见!”
黑影接过信,单膝跪地,一言不发地消失在了茫茫风雪之中。
……
两日后,京城,沈府。
一场小雪过后,天气难得放晴。阳光透过梅花的疏影,在窗纸上投下斑驳的光点。
书房内,暖炉烧得正旺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茶香。
沈知遥正坐在书案前,细细地审阅着大理寺呈上来的一宗陈年旧案的卷宗。她看得极为专注,连侍女进来为她添了两次茶,都未曾察觉。
就在这时,窗外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、模仿鸟雀的鸣叫。
沈知遥执笔的手微微一顿。她不动声色地放下卷宗,对侍女吩咐道:“我有些乏了,要小憩片刻,你们都退下吧,不要让人来打扰。”
“是,小姐。”
待所有人都退下之后,沈知遥才起身,走到窗前,轻轻推开了一道缝隙。
一枚用细线捆绑的、蜡丸封口的小小竹管,正静静地躺在窗外的积雪上。
她的心,猛地一沉。
这是萧凛留给她的、最紧急的联络方式。他说过,除非是天塌下来的大事,否则绝不会动用。
沈知遥用最快的速度取回竹管,关好窗户,回到书案前。她的手指,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颤抖。她用一旁的裁纸刀,小心翼翼地划开蜡丸,取出了里面那张卷得比发丝还细的信纸。
信纸上没有署名,只有寥寥数十字,字迹潦草而急切,显然是写信之人情急之下所书。
“王爷旧伤复发,邪祟入体,高烧不退,昏迷不醒。军医束手,危在旦夕。恳请沈小姐,念昔日之情,施以援手,救王爷一命!”
轰!
这短短的几行字,如同晴天霹雳,在沈知遥的脑海中轰然炸响!
她只觉得眼前一黑,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。手中的信纸,仿佛有千斤重,让她几乎拿捏不住。
邪祟入体……昏迷不醒……危在旦夕……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,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,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。
那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战神,那个在朝堂上孤傲冷峻的冠军侯,那个在雪夜里独自饮酒、望向京城的北境王……他现在,正一个人,在数千里之外那片冰冷的土地上,与死亡苦苦挣扎。
去!
一个疯狂的念头,不受控制地从她的心底最深处咆哮着涌了出来!
她要去北境!她要立刻去见他!
她要亲眼看看他的伤势,她要守在他的床边!哪怕什么都做不了,她也要陪在他的身边!
这个念头是如此的强烈,以至于她下意识地站起身,踉跄着朝门口走了两步。
然而,当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栓的那一刻,她却猛地停住了。
窗外照进来的那缕冰冷的阳光,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。
她是谁?
她是沈知遥,大理寺少卿之女。
他又是谁?
他是萧凛,手握重兵、镇守一方的北境王。
一个未出阁的臣女,孤身一人,远赴千里之外的藩王封地,去探望一个病重的异姓王。
这件事一旦传出去,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?
那些御史的奏本,会像雪片一样,将沈家彻底淹没。“私通藩王,意图不轨”的罪名,足以让她的家族,万劫不复!
而对于萧凛来说,这更是致命的打击!昭武帝将他远远地发配到北境,本就是为了孤立他,削弱他在京城的影响力。她若此时前去,无异于亲自将一把最锋利的刀子,递到了皇帝的手中!
皇帝会怎么想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