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1章 血火邺城

三国:秋风之后 I昇卿I 3044 字 6个月前

“她的话,不可全信。”文鸯转身就走,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
相府一片死寂。

大门敞开,院内空无一人。文鸯带人闯入,里里外外搜了个遍,没有贾充的踪影,也没有打斗痕迹。书房里,书案上还摊着一卷未写完的奏章,墨迹已干。卧房里,被褥整齐,像是主人只是临时出门。

但偏院柴房后,发现了一座新坟。

没有墓碑,没有香烛,只是一堆黄土。文鸯命人挖开,里面是一具简单的棺木。开棺,里面躺着的正是贾充。

他穿着整齐的朝服,面容平静,仿佛睡着了一般。只是嘴唇发紫,显然是中毒身亡。棺内没有陪葬品,只在胸口放着一封信,信封上写着:“文鸯亲启”。

文鸯颤抖着手取出信,展开。

信很短,只有几行字:

“次骞如晤:

见信时,充已去矣。南风终走此路,是充之过。

虎符予你,是望你救该救之人,非助野心之辈。

晋室气数已尽,不必强求。但求河北生灵,少遭屠戮。

珍重。

贾充绝笔”

信纸从文鸯手中飘落。

原来那时,贾充就已经料到今日。

他早就知道女儿会杀他,早就知道司马伦的野心,早就知道……晋室已无药可救。

“将军……”副将低声唤道。

文鸯缓缓跪在坟前,重重磕了三个头。然后起身,将坟土重新掩埋,立了一块木牌,亲手刻上:“贾公充之墓”。

没有谥号,没有官衔,只有一个名字。

这是他能为这个复杂的老臣,做的最后一点事。

当日下午,崇光殿。

司马伦召集投降的文武百官,举行“临时朝会”。皇帝司马衷被搀扶出来,坐在御座上,依旧眼神涣散,嘴角流涎。他看到殿中这么多人,忽然拍手笑:“好多人……都来了啊……”

百官垂首,不忍直视。

司马伦走到御阶前,朗声道:“逆后贾氏已诛,然国不可一日无主。陛下龙体欠安,不堪治国,此乃天意。为晋室社稷计,为天下苍生计,本王奏请——陛下禅位于琅琊王司马睿,以安人心!”

殿下哗然。

虽然早料到司马伦会废立,但没想到这么快,这么直接。

几个老臣想反对,但看到殿外持刀而立的甲士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司马伦不给他们思考的时间,挥手:“请琅琊王。”

一个六岁的孩童被宦官牵着手,怯生生走上御阶。他穿着特制的小号王袍,头戴小冠,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——显然是被吓哭了。

这就是琅琊王司马睿,司马伦的侄孙,司马懿的曾孙。

司马伦将他领到御座前,对司马衷道:“陛下,您看,这是您的侄儿睿儿。您累了,让睿儿替您坐这个位置,可好?”

司马衷歪着头,看了司马睿一会儿,忽然伸手去摸他的脸:“……可爱……”

“陛下同意了。”司马伦转身,对百官宣布,“即刻起,陛下禅位于琅琊王司马睿!改元……永康!”

小主,

根本没有人问司马衷是不是真的同意,也没有人关心那个六岁孩童愿不愿意。一切都是司马伦自导自演。

内侍捧出早已准备好的禅位诏书,抓起司马衷的手按上印玺。接着,又抓着司马睿的小手,在即位诏书上按印。

短短一刻钟,晋室换了皇帝。

“新帝年幼,本王受先帝托付,暂摄朝政。”司马伦走到御座旁——他没有坐上去,而是站在一侧,但那个位置,比御座更显眼,“诸公可有异议?”

殿下死寂。
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司马伦微笑,“诸公各安其位,只要忠心朝廷,本王必不亏待。”

朝会草草结束。百官退出时,个个面如死灰。他们知道,贾南风倒了,来了一个更狠的司马伦。而这个司马伦,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。

文鸯在殿外等司马伦。

见司马伦出来,他上前抱拳:“殿下,如今邺城已定,可否将虎符交还末将?军中事务,还需统调。”

司马伦笑容不变:“将军莫急。如今新君初立,朝局未稳,虎符之事……稍后再议。将军连日征战,辛苦了,先回府歇息吧。军中事务,暂时由杨馥代管。”

文鸯心中一沉:“殿下,这恐怕不妥。北军将士多是末将旧部,若换他人统率……”

“将军是担心军心不稳?”司马伦拍拍他的肩,“放心,有本王在,乱不了。况且,将军也该好好养伤了。”他看了一眼文鸯的左肩,“箭伤未愈,若耽误了,可是大事。”

话说到这份上,已是明示。

文鸯看着司马伦那张看似温和、实则深不可测的脸,忽然明白了——鸟尽弓藏,兔死狗烹。司马伦用完了他的威望,用完了他的武力,现在要收权了。

虎符,他不会再交出来了。

“末将……明白了。”文鸯垂下眼,“那末将先告退。”

“去吧。”司马伦微笑,“好好养伤,将来……还有重用。”

文鸯转身离去,脚步沉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