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料子看着真滑溜,是的确良吧?”
“看起来不像,好像比的确良还好呢。”
“你看那绣花,针脚比百货公司的细多了。”
“听说老板以前是个大学生!”
她瞥到顾明泽正往门框上钉红绸花,锤子敲在钉子上的声音被人群的嘈杂吞没。
忽然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从人缝里钻出来,仰着晒得通红的脸问:“阿姨,这裙子要票吗?”
“不要票,用钱买。”
“等会儿开门了,可以进来看看。”
八点整的钟声从街口的邮电局传来时,顾明泽举起了缠着红绸的剪刀。
林晚青注意到他握剪刀的姿势和握绘图笔如出一辙,拇指抵着金属柄,指节泛白。
随着红绸 “刺啦” 一声断开,人群里爆发出细碎的欢呼。
有人领头鼓起掌来,巴掌拍在布衫上闷乎乎的。
“开门咯!”
负责收银的张姐扯着嗓门喊了一声,门被她拉开时发出悠长的嗡鸣。
涌进来的人潮带着外面的热气,瞬间填满了一百多平米的店铺。
林晚青提前请的六个姑娘立刻动了起来。
穿着工作服的小周站在试衣间门口,手里攥着三把不同尺码的裙子。
戴眼镜的小陈在货架间穿梭,声音清亮地报着价格。
最年长的刘嫂守着木头收银台,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。
顾明泽被挤到墙角,手里还捏着剪红绸剩下的半截剪刀。
他看着林晚青站在人群中间,头发用红丝带松松挽着,说话时总微微偏头。
这是她做翻译时养成的习惯,总怕漏听了对方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