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的北风卷着碎雪,扑在机械厂办公楼的玻璃窗上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顾明泽捏着听筒的手指冻得发红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电话那头的电流声滋滋啦啦,像是被风雪揉皱的铁皮。
“…… 对,顾景珩同学还在封闭训练。”
教务处老师的声音隔着线路,显得有些模糊不清。
“考试安排得紧,放假时间还没定,估摸着…… 得一周后吧。”
顾明泽望着窗外光秃秃的白杨树,枝桠上挂着的冰棱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。
他呵出一团白气,在玻璃上凝成雾痕:“麻烦您了,要是有确切消息,能不能让他给家里回个电话?”
“不好说啊,他们这批次管得严。”
老师的声音忽然压低:“估计得考完试放假的时候才行。”
电话挂断时,走廊里传来齿轮箱运转的闷响。
顾明泽搓了搓冻僵的耳朵,记事本上 “景珩放假” 那栏被他画了个模糊的圈。
他原以为一周后能见到儿子,却没想这一等,就等到了年根底下。
腊月二十七这天,顾明泽刚在车间看完新到的镗床图纸,口袋里的怀表就咔嗒响了一声。
墙上的日历被红笔圈住的 “除夕” 越来越近,车间里的机器声都透着几分心不在焉。
他把画满批注的图纸折好塞进工装口袋,铁扣蹭着里面的粮票发出细碎的响动。
此时的顾家小院里,却已是一片忙碌景象。
院子角落的煤炉上坐着铝壶,壶嘴喷出的白汽氤氲了半面墙,把 “福” 字的金边熏得微微发亮。
“晚青,今年你是不是买了浆糊,不用自己熬了是吧?”
顾母端着笸箩从东屋出来,里面盛着刚炸好的馓子,金黄的圈儿堆得像座小山。
“是的,娘,自己熬的不好掌握,还麻烦,干脆买现成了算了。”
毕竟,现在买点东西,可没有以前那么难了。
“也好,去年那批稀了,对联没到初五就掉下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