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景安安静地扒着饭,偶尔抬眼看看谈笑风生的众人。
窗外的月光爬上窗棂,顾明泽喝得脸颊发红,正跟顾远山说厂里新到的镗床:“精度能到 0.01 毫米,比老设备强多了。”
顾父在一旁听着,烟斗里的火星明明灭灭,映得满脸皱纹都柔和起来。
林晚青往顾母碗里添了勺汤圆,忽然听见景珩说:“妈,您做的梅菜扣肉,比食堂的好吃一百倍。”
她笑着往儿子碗里又夹了块,眼角的余光瞥见顾明泽正望着他们,嘴角噙着她许久未见的笑意。
煤炉上的水壶又开始唱歌,白汽顺着壶嘴蜿蜒而上,在灯泡周围凝成薄薄的雾。
林晚青望着满桌狼藉的碗筷,忽然觉得这人间烟火气,比什么都让人踏实。
上军校的二儿子回来了,林晚青心里总算觉得圆满了,安心准备起过年的事情来。
该采买的东西要采买,该准备的吃食也要准备,这一通忙下来那也是一刻也不得闲。
不仅如此,过年这天,家里的六个孩子们也被顾母支使得团团转。
就连最小的双胞胎也不例外,分到了一些简单的摘菜、递东西之类的简单活计。
顾明泽骑着自行车出去了一趟,回来的时候扛回半扇猪肉,冻得硬邦邦的猪腿在自行车后座晃悠,引得胡同里的孩子追着跑了半条街。
除了猪肉,什么鸡呀,鸭啊,鱼啊,牛肉之类的东西,他也弄回来不少。
林晚青一看,就知道这是顾明泽那空间里的产物。
年三十的早上,顾母把今天要用到的食材准备好,往客厅八仙桌上一摆,六个孩子就跟听到哨声的小士兵似的围拢过来。
“小晖和珩珩去劈柴,景瑶和安安把腊肉腊肠拿出来晒好。”
老太太枯瘦的手指点过一张张充满朝气的脸,最后落在最小的双胞胎身上。
“睿睿和轩轩去把白菜抱两颗过来,记住要选带绿叶子的。”
上午十点,顾远山过来了,带过来一沓用来写对联的红纸。
他把纸卷往桌上一放,墨汁瓶在桌面上转了个圈。
“安安,来露一手给你姥姥看看。”
十三岁的林景安已经比去年又高了半头,他挽起蓝布褂子的袖子,露出细瘦却结实的胳膊。
顾景晖见状,连忙接过姥爷手上的红纸在桌上开始裁纸。
这事他不是第一回干了,该怎么裁,裁多少,心里都有数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