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父出院这天,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。
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病房的时候,顾明泽已经把最后一个网兜系紧了。
搪瓷缸子、换洗衣物、没吃完的水果罐头,被他分门别类地归置好。
墙角堆着的东西比住院时少了大半,却透着沉甸甸的盼头。
“这暖水壶好像是医院的。”
顾明泽拎起绿色的塑料壳暖瓶,底座磕掉的一块露出里面的铁皮。
他把暖水壶留在床头柜上,没去管它。
顾明洋正帮父亲穿外套,军绿色的的确良衬衫袖口卷了两圈。
他扶着顾父的胳膊肘,动作轻得像托着易碎的瓷器,“爹,慢点起,别牵扯到伤口。”
顾父被儿子们架着坐起身,腿受伤的他活动无疑是不方便的,却不妨碍他脸上的笑意。
“我这老骨头硬朗着呢。”
目光扫过床头柜上的那袋苹果,青黄相间的果皮上还沾着水汽。
“明洋,把那袋苹果给卢老哥留下。”
“哎。”
顾明洋应声去拿苹果,刚走到隔壁床就被拦住了。
卢大爷挣扎着想坐起来,枯瘦的手在被子上摸索着:“顾老哥这就走了?”
他望着顾父身上的新外套,那是林晚青昨天特意送来的,藏蓝色的卡其布,袖口还绣着暗纹。
“回家喽。”
顾父拍了拍床沿,声音里带着轻快的颤音。
“你这情况,我看也快了。昨天听医生说,你恢复得不错。”
卢大爷叹了口气,浑浊的眼睛望着窗外:“但愿吧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顾明泽兄弟俩忙碌的身影上,病床又发出一阵吱呀声。
“回家好啊,家里什么都方便,还能闻着灶台的烟火气。”
顾明洋已经把父亲扶到了轮椅上,是林晚青昨天特意送来的新轮椅。
银灰色的钢管擦得锃亮,扶手还缠着防滑的布条。
“爹,坐稳了。”
他推着轮椅往外走,顾明泽拎着行李跟在后面,走廊里的消毒水气味似乎都淡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