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灰色的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,常年埋首图纸的儒雅里添了几分英气。
顾母凑近了看,眼眶忽然红了:“哎哟,明泽这样穿可真精神。”
顾明泽扶着母亲坐下,忽然听见院外传来汽车的喇叭声。
刘英探头一看,笑着说:“好像是顾老的警卫员。”
穿着绿军装的警卫员敬了个礼,把一个木盒子给林晚青:“首长让我把这个送来,他说今天有重要的会议,让你们别等他吃饭。”
林晚青打开盒子,发现里面是个翡翠无事牌,显然是送给顾明泽的生日礼物。
林晚青对着警卫员说道:“替我们谢谢舅舅。”
警卫员刚走,顾景睿就迫不及待地拿起个烧饼咬了一大口:“妈妈,快开饭吧,我肚子都饿扁了。”
顾父端起酒杯站起身,浑浊的眼睛在酒液里晃了晃:“今儿个是明泽四十岁生日,爹没什么本事,就盼着你往后平平安安,厂里的工作顺顺当当。”
他仰脖喝干杯里的酒,喉结滚动着。
“干了!”
酒杯碰撞的脆响在屋里回荡,二锅头的辛辣混着红烧肉的甜香漫了满室。
顾明泽看着眼前的家人,忽然觉得眼角有些发热。
四十岁这年,有贤惠的妻子,懂事的孩子,还有健在的父母。
这样的日子,比他从前在机械厂画过的任何一张图纸都要圆满。
林景安默默往顾明泽碗里夹了块鱼腹,那里的刺最少。
顾景瑶正缠着顾母讲顾明泽小时候的糗事,顾景晖则在教双胞胎认酒瓶上不认识的几个字。
阳光透过窗棂斜斜照进来,在每个人身上都镀上了层温暖的金边。
顾明泽低头喝了口酒,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,却在心底酿成了蜜。
“我也说两句。”
林晚青端起茶杯,里面泡着顾明泽空间里产的龙井。
“希望,往后的日子,咱们一家人好好过。”
顾明泽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,掌心相贴的瞬间,仿佛握住了这半生所有的安稳与幸福。
窗外的秋阳正好,院里的梧桐叶簌簌落下,在青砖地上铺了层金黄的地毯。
十一月的初雪来得猝不及防,凌晨五点,顾明泽被窗棂上细碎的声响惊醒。
他披衣起身,拉开厚重的棉布窗帘,只见窗外的槐树枝桠上积着蓬松的雪,像被谁撒了把碾碎的珍珠。
路灯的光晕里,雪花仍在簌簌飘落,把京市的轮廓晕染得一片朦胧。
他站在窗前呵出白气,看着玻璃上迅速凝起的雾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