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从南方带回来的,没想到在北方也活了下来。
此刻顶着点雪花,倒显出几分倔强的生机。
她想起顾明泽出门时的背影,想起女儿抱着相机雀跃的样子。
忽然觉得,这样的日子,真好。
雪还在下,但屋里的炉火正旺,把每个人的脸颊都烤得红扑扑的。
五点半的钟声刚敲过,机械厂的铁皮大门就吱呀作响地打开了。
顾明泽夹在下班的人流里往外走,公文包被他紧紧搂在怀里。
北风卷着雪沫子往人领子里钻,他把围巾又紧了紧。
看见校门口那排光秃秃的白杨树时,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。
九岁的顾景睿和林景轩正背着书包往街角张望,两个小小的身影裹在同款的军绿色棉衣里,像两只圆滚滚的棉桃。
“爸!”
顾景睿先看见了他,拽着弟弟的手就往这边跑,棉鞋踩在冰面上打了个趔趄。
“慢点跑。”
顾明泽蹲下身接住扑过来的孩子,冰凉的小脸蛋在他手心里蹭了蹭。
林景轩比较文静,只是仰着冻得通红的脸递过一张画纸:“爸,今天美术课画的雪人。”
纸上用蜡笔涂着歪歪扭扭的雪人,胡萝卜鼻子是橘红色的,围巾却涂成了天蓝色。
顾明泽笑着塞进公文包:“比你哥画的强多了。”
“才不是!”
顾景睿立刻撅起嘴,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作品。
“我的雪人戴军帽呢!”
父子三人说说笑笑地往家走,雪粒子打在脸上有些疼。
顾明泽把两个孩子护在臂弯里,踩着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响。
路过副食店时,他停住脚步往窗里看了眼。
玻璃柜里的橘子罐头还剩最后两瓶,上周媳妇说想吃。
“你们在这儿等着。”
他把公文包塞给林景轩,转身掀开门上的棉帘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