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,月光透过结着冰花的玻璃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顾明泽哄睡了儿子,回来时见林晚青还在灯下翻资料,便走过去帮她掖了掖毛衣领口:别熬太晚,明天还要忙。
就看完这页。
林晚青指着纸上的地址:你看这越秀区的铺子,旁边就是百货大楼,年后准能火。
顾明泽顺着她的指尖看去,忽然笑了:还记得之前你翻译完那本外贸书吗?说以后要让中国的东西卖到外国去。
现在先让咱们的卤味卖到粤省去。
林晚青合上资料,抬头时眼里映着灯光。
等将来,说不定能卖到港城去呢。
顾明泽没说话,只是伸手关掉了台灯。
林晚青窝在丈夫怀里,听见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,忽然想起黄子城说的话:老板,您放心,我准保让粤省人知道,京市的卤味也能吃出花来。
她轻轻笑了,往顾明泽怀里靠了靠。
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,簌簌地落在窗台上,像是在为来年的远行悄悄倒计时。
一九八一年就这样结束了,在平淡又忙碌的生活中,他们迎来了一九八二年。
这一年,顾明泽四十一岁,林晚青也有三十八岁了。
元旦这天,晨光刚漫过胡同里的灰墙,顾明泽就踩着自行车出了门。
车筐里的竹篮晃悠悠撞着车把,他时不时伸手扶一把。
里面垫着的棉絮裹着刚从他的空间里拿出来的活鲤鱼,鳃盖还在一鼓一鼓地动。
“顾工早啊!”
肉铺的王师傅正卸着一扇猪肉,砍刀剁在木案上砰砰响。
“今儿元旦,给您留了块五花三层!”
顾明泽停下车,哈出的白气在眉毛上凝成细霜:“要两斤,再切扇排骨。”
他看着王师傅利落地剔骨,忽然想起什么:“有黄鳝吗?小儿子念叨好几天了。”
“刚到的,活泛着呢!”
王师傅从木盆里捞起两条滑腻的黄鳝,铁钳 “咔嚓” 一声掐断头颈。
“您家媳妇可真能干,昨儿我媳妇还说,西单那家卤味店的卤肉得排队才能买着。”
顾明泽笑了笑没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