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明泽正好进门,旁边跟着的林景安还背着画夹,墨汁在帆布面上晕出几朵淡青的云。
“闻大师说景安的《松鹤图》被选入参展了。”
“让我看看!”
顾景瑶抢过画夹,展开时墨香混着松烟味飘出来。
画面上的白鹤正展翅掠过青松,笔锋细腻,还透着股灵气。
林景安红着脸拽画纸:“还没画完呢。”
正午的阳光斜斜切进堂屋,八仙桌被擦得锃亮。
顾父坐在主位,面前的酒杯里斟了点二锅头。
顾母挨着他坐下,手里还剥着橘子,橘瓣上的白丝缠在指节。
顾明泽给林晚青夹了块鱼腹,自己埋头对付着排骨,骨头上的肉丝被啃得干干净净。
孩子们也一起围坐在餐桌前,顾景晖给妹妹夹着黄鳝,林景安的筷子总往鸡肉碗里伸,双胞胎则比赛谁吃的饺子多,醋汁溅得满脸都是。
厨房窗台上的日历上——1982 年 1 月 1 日,红色的数字在阳光下亮得有些晃眼。
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,混着邻居家的收音机里播放的《年轻的朋友来相会》,像一串跳跃的音符,落在新年的第一天里。
一月的京市,寒风像无数把小刀子,刮在人脸上生疼。
元旦刚过没几天,气温就跟坐了滑梯似的一个劲儿往下降。
院子外的那棵老槐树早就落光了叶子,光秃秃的枝桠在风里摇摇晃晃,发出呜呜的声响,听着就更让人觉得冷了。
林晚青裹紧了身上那件新买的驼色羊毛大衣,站在客厅的窗户跟前,往外面望了望。
外面的天是灰蒙蒙的,好像随时都要下雪的样子。
她轻轻打了个哆嗦,转身往屋里走了几步,离那扇透着寒气的窗户远了些。
“妈,您又站在窗户跟前看啥呢?这天儿这么冷,小心着凉。”
女儿顾景瑶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白开水走了过来,把杯子递到林晚青手里,小声说道。
林晚青接过水杯,双手捧着,感受着杯子传来的暖意,笑着说:“妈就是看看外面的天气,想着这么冷的天,出去办事肯定不方便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
顾景瑶点点头,继续说道:“前两天我同学说,她爸妈去菜市场买菜,回来的时候脸都冻红了,耳朵也冻得生疼。”
林晚青摸了摸女儿的头,说:“所以啊,妈这几天都懒得出门。”
“除了每个星期去厂里一趟,安排一下工作,其他时间就想在家里待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