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是顾二哥顾明洋一家回来的日子。
虽然说人下午才能到,但一大早,顾家的院子里就忙开了。
杀鸡杀鸭宰鱼的,顾母和顾大嫂将一众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。
顾明泽踩着院里的薄雪往井台走时,顾母正举着菜刀在磨石上使劲蹭,刀刃映着晨光泛出冷亮的光,旁边竹筐里两只芦花鸡扑腾着翅膀,绒毛飞得到处都是。
“老五,把井绳再晃两晃,别冻住了。”
顾母头也不抬地喊,另一只手按住挣扎的鸡。
“你大嫂去后院摘白菜了,等会儿你们小两口把菜择出来,洗干净了控水。”
顾明泽应了声,弯腰握住井绳往下送。
铁皮水桶撞在井壁上发出闷响,雪水顺着绳缝渗进棉手套,很快冻得指节发僵。
他刚把装满水的桶提上来,就见林晚青裹着枣红色围巾从屋里出来,手里还拿着两副新织的毛线手套。
“给,你那副旧的都漏风了。”
林晚青把浅蓝色手套递过去,自己戴上米白色的,指尖还绣着小小的梅花。
“娘说让咱们摘菜?”
“嗯,我新打一点水上来,不冻手。”
两人坐在屋檐下的石阶上择菜,竹筐里的菠菜还带着霜气,掐断根须时能听见清脆的响声。
林晚青把黄叶子往旁边的竹篓里扔:“还是家里种的菜瞧着好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
顾明泽笑了笑,指尖捏着一棵水灵的蒜苗。
两人正说着,院里忽然传来一阵喧闹。
顾景晖穿着羽绒服,领着弟妹们从外面跑进来,雪粒子粘在头发上,像撒了把碎盐。
十九岁的少年已经长到一米八三,肩膀宽宽的,眉眼间满是沉稳。
身后跟着的顾景珩也没比他矮上多少,军校发的常服穿在身上笔挺利落,袖口别着的钢笔衬得整个人愈发稳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