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宣张了张嘴,想劝此举有些鲁莽,缺乏实证,但看到李泰那几乎要吃人的眼神,终究把话咽了回去,只是默默起身。
太极殿内,冰山融化的丝丝凉气,勉强驱散着暑热。
李世民刚批完一份关于河南道春旱后续赈济的奏疏,正揉着眉心,便见黄德轻步进来禀报:“大家,魏王殿下求见,观其神色,甚为焦急。”
“青雀?”李世民放下手,“宣他进来。”
不多时,李泰几乎是跌撞着冲进殿内,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御案之前,未语先泣:“父皇!父皇要为儿臣做主啊!”
李世民被他这阵仗弄得一愣,皱眉道:“青雀,何事如此慌张?起来说话。”
李泰却不肯起,抬起那张涕泪交加、又因焦急愤怒而通红的胖脸,哭诉道:“父皇,太子……太子其心可诛!他为了打压儿臣,收买市井民心,竟行鸡鸣狗盗之事!”
“到底何事?”李世民沉声问。
“冰!是冰!”
李泰急切道,“长安夏日用冰,皆有定例。宫中冰窖所储,供陛下与宫中使用尚需算计。可太子如今在长安各处广设冰铺,所售之冰如江河泛滥,无穷无尽!这绝非寻常手段可得!
儿臣怀疑,太子定然是暗中盗取了宫中,乃至各王府、勋贵家中的储冰!此等行径,不仅扰乱市易,令儿臣血本无归,更是欺君罔上,窃取皇室用度以营私利!求父皇明察!”
李世民听完,并未立刻动怒,反而沉吟起来。
李泰所言,确实点出了他心中也存在的一丝疑虑。东宫近日售冰之举,声势浩大,冰量之巨,他也略有耳闻。这冰,来得确实有些不合常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