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乾坐在书案后,手中把玩着一支狼毫笔,闻言脸上并无多少喜色,反而轻轻一叹:“八千贯听着不少,可你算算,长安大学那边,校舍营造、学子膏火补贴、聘请师者,哪一项不是吞金的窟窿?《大唐日报》要维持低价广发,造纸、印刷、人工,月月贴补。还有常胜那边……”
他顿了顿,没有细说,只道:“皆是花销如流水的地方。这些进项,不过是杯水车薪,勉强支撑罢了。说到底,是本宫在拿东宫的私帑,贴补这些事。”
房遗直脸上的兴奋褪去,转为肃然:“殿下高义,所谋者远,非钱财可以衡量。只是……长久下去,东宫用度恐怕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李承乾摆摆手,打断了他的担忧,“钱能解决的事,反而不是最难的事。眼下这局面,已算不错。”
正说着,常胜快步从殿外走入,神色有些紧:“殿下,陛下的仪仗朝东宫来了,魏王随行,还有梁国公、赵国公、郑国公等几位大臣。”
房遗直心头一跳,看向李承乾。
李承乾却只是眉梢微挑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哦?来得倒是快。看来,有人坐不住了。”
他从容起身,整理了一下袍袖:“走吧,随本宫去迎一迎。”
东宫正殿前,李世民负手而立,帝王的威仪即便在炎炎夏日也带着一股沉凝之气。
李泰紧跟在侧,脸上混杂着委屈、愤怒与一丝即将揭穿阴谋的急切。房玄龄、长孙无忌、魏征等人静立后方,目光平静,心思却各自流转。
李承乾率东宫属官迎出,依礼参拜:“儿臣恭迎陛下。不知陛下与诸公联袂而至,有何训示?”
不等李世民开口,李泰已然按捺不住,上前一步,指着李承乾,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尖利:“李承乾!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!父皇,诸位大人,你们都看到了,他东宫这些日子在长安城开了多少冰铺?那冰像不要钱似的往外卖!如今是盛夏,不是严冬,哪来这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冰?除了偷盗宫中、乃至各府冰窖储冰,他还有何解释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