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弯腰,拾起那枚药丸,放在掌心搓了搓。赤红粉末簌簌落下,像沙漏里的灰。
“这丹我能做,也能毁。您信我一日,我查一日。您不信,我即刻回太医院交差,从此不过问宫中秘事。”
齐珩看着她手中的碎末,忽然伸手,将案上的宝册合拢,收回袖中。
“你不肯入东宫?”
“我不肯被锁住。”她说,“我要进出自由,查案不受阻,调药不用报备。若您答应,我继续查麝香来源,查谁在御膳房放火油,查昨晨那个宫女背后的主使。若您不答应,我就停在这里。”
齐珩站了很久。
他没再提册封的事,也没走。他走到炉前,低头看那锅药汁。
“你昨晨落水,全身湿透,回来竟先点香净手。”
“习惯。”她说。
“你怕沾了毒。”
“湖水有毒,我若不小心,早就不行了。”
齐珩转头看她,“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有人要动手?”
“不知道是谁。”她说,“但我知道迟早会来。您需要我,别人也怕我。怕的人,总会动手。”
齐珩点头,忽然抬手,将扇子插进腰间。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素帕,打开,里面包着一小块黑石。
“这是你滴水腐蚀的青石。”他说,“我带回来了。”
她看了一眼,“那水确实厉害。但我喝了解毒汤才出门。”
“你还真敢试。”
“不敢试,怎么知道他们用了什么?”
齐珩看着她,眼神变了。不是怀疑,也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新的认知。
“你和别的女子不一样。”
“我不是来当妃子的。”她说,“我是来做事的。”
齐珩没接话。他转身走向门口,手搭上门框时停下。
“你会后悔今天说的话。”
“不会。”她说,“我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他没回头,推门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