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,队伍在一个毫不起眼的、被半堵坍塌墙体掩盖的洞口前停下。洞口边缘覆盖着厚厚的、如同沥青般的油污凝结物,里面漆黑一片,散发出更加浓烈的恶臭和一股沉闷的、带着回响的流水声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尚恩低声道,从工具包里拿出几个简陋的呼吸过滤器分发给众人,“里面空气更糟,凑合用。”
汉莫率先弯腰钻了进去,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。尚恩紧随其后,示意符英他们跟上。
一进入管道内部,光线几乎完全消失,只有汉莫和尚恩开启的、固定在肩头的简易照明灯投射出微弱的光柱,在浓重的黑暗中艰难地切割出有限的可视范围。
这里仿佛是巨兽的肠道。管道内壁直径超过十米,布满了厚厚的、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锈层、油污和各种难以名状的工业残留物,踩上去滑腻而柔软。空气湿热粘稠,呼吸过滤器也只能勉强过滤掉最致命的有毒成分,那股无法形容的复合臭味依旧无孔不入。
脚下并非实地,而是一条缓慢流淌的、颜色诡异的“河流”——主要是浑浊的工业废水,表面漂浮着厚厚的油脂、泡沫和一些固态垃圾,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。水并不深,但没人愿意轻易涉足。
反抗军队员们显然对此习以为常。他们动作娴熟地利用抛射钩锁和架设滑索,在管道内壁和上方架设的少量维护钢架上灵活移动,尽量避免接触下方的污水。整个过程几乎无声,仅靠精准的战术手语和眼神交流。
符英学着他们的样子,小心翼翼地抓住冰冷的滑索,身体悬空,向着黑暗深处滑去。伊莎贝拉紧随其后,他强大的力量让他移动起来显得格外轻盈稳定。狄奥尼索斯则微微展开羽翼(并未完全显现,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平衡调整),优雅地跟在最后,天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如同最精准的传感器,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。
管道并非笔直,时有弯曲和岔路。
汉莫对路线极为熟悉,几乎没有任何犹豫。
队伍在绝对的寂静中前行,只有滑索摩擦的细微声响、污水缓慢流动的粘稠水声,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