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就这么隔空对视着。
墨羽翎没有动。阿生也没有动。海浪在两人之间来回冲刷,将沙滩上的脚印一点点抹平。海风吹过,阿生额前凌乱的头发被吹开,露出了他眉心那颗细小的黑痣。
那颗痣。
墨羽翎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那张脸,那个眉心有痣的青年,与三年前在墨家前院的那张脸完全重合在了一起。那一夜的每一个细节都像是用刀刻在他的记忆里的。爹爹的尸体,满地墨门弟子的尸体,吕轻侯苦战的背影,还有那张最后出现在他面前的脸。那张脸凝视着弱小的他,眼神冷漠而无动于衷,像是在看一只被踩死的虫子。
“是……你。”
墨羽翎的嘴唇动了动,发出的声音沙哑而压抑,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。那声音不大,却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刀尖上滚过,带着三年沉淀下来的血与恨。
船头的阿生听到了这句话。
他浑身一震,脚下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两步。船板在他脚下发出两声沉闷的吱嘎声。他的后背撞上了船舷,退无可退。他的眼睛瞪得溜圆,嘴唇剧烈地颤抖着,脸上的惊恐已经到了极点。
“是……是……你!”
他发出的声音几乎和墨羽翎一模一样,可语气却截然相反。墨羽翎的声音中压抑着汹涌的杀意,而他的声音中只有纯粹的恐惧。那种恐惧不是装出来的,是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。
已经登船的白兰,此刻站在船舷边,看看墨羽翎,又看看阿生,眉头深深皱起。
阿生是杜如海的儿子,也是云遮月的人。他怎么会与法云宗的墨羽翎扯上关系?两人之间的气氛显然不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,而是有着某种极深的旧怨,那种旧怨深到可以让墨羽翎这样一个向来沉稳的年轻人当场失态。
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,那双清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不悦。
“阿生!你在做什么?”
杜如海的声音从船尾传来,带着明显的呵斥意味。他已经准备好了船桨,正要招呼众人登船,却看到自己的儿子在船头与那登仙境的少年僵持不下。他心头没来由的一跳,眉头一皱,快步走到船头,正要继续呵斥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