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用本地的陶泥,配上一些特殊的‘致密剂’,经过高温烧制,让它呈现出一种类似人体肌肤的质感。不上釉,才能显出人性的温度,才能让泥人有‘肉’感,有‘血’感。”
他用粗糙的手指,轻轻抚摸着那个微塑渔夫的脸颊,眼神里充满了慈爱。
“你看这皱纹,这肌肉的走向。我们石湾的匠人,把人情冷暖,把世态炎凉,都捏进了这泥土里。所以,我们的公仔,是有灵魂的。”
我听着陈伯的讲述,心中对石湾陶塑的敬意油然而生。
鲁山花瓷,是“火的艺术”,追求的是釉色在火焰中的“窑变万彩”。
而石湾公仔,则是“土的艺术”,追求的是泥土本身所蕴含的“人性温度”。
小主,
两者殊途同归,都是在用泥土和火焰,创造生命。
“陈伯,您这手艺,真是绝了。”我由衷地说道。
“哈哈,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,不敢丢啊。”陈伯摆了摆手,笑容收敛了些,他看着我们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,“说吧,老七,你大半夜带着这位专家过来,肯定不是为了听我吹嘘手艺的。是不是出了什么事?”
七叔也不绕弯子,他点了点头,神色变得凝重:“陈伯,您听说了南风古灶那边的事吗?那座达摩祖师像……‘动’了。”
陈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。
他拿起烟斗,吧嗒吧嗒地抽了两口,工作室里顿时弥漫起一股辛辣的烟草味。
“听说了。”他吐出一口烟圈,眼神望向窗外的夜色,“闹得沸沸扬扬的。刘宗汉那个老顽固,现在肯定气得够呛。”
“陈伯,您觉得,这事可能吗?”我试探着问。
陈伯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反问道:“你们去看过那尊像了?”
“看过了。”我接过话,“我们用仪器检测过,那尊像的内部结构,很不正常。它不像是单纯的陶土,倒像是……掺入了某种具有‘仿生’特性的纤维。”
“纤维?”陈伯眯起了眼睛。
“一种纳米级的陶瓷纤维。”我补充道。
陈伯沉默了,只是不停地抽着烟。烟雾缭绕中,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模糊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缓缓开口:“老七,小江,你们跟我来。”
他拄着拐杖,带着我们走进了工作室后面的一个小仓库。
仓库里堆满了各种陶泥原料、废弃的模具和半成品。陈伯在角落里一阵翻找,拖出了一个蒙着厚厚灰尘的、老旧的木箱子。
他打开箱子,从里面拿出了一本翻得卷了边的、发黄的笔记本。
“三十年前,石湾陶瓷研究所,曾经有过一个项目。”陈伯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历史的尘埃味道,“一个……很古怪的项目。”
我和七叔的心头都是一震。
“项目的名字叫什么,我不记得了。只知道,当时所里来了几个很神秘的‘专家’,他们不研究怎么烧出好看的釉色,也不研究怎么提高产量。”
“他们研究的是……‘生物陶瓷’。”
“生物陶瓷?”我脱口而出。
这正是我在达摩像上发现的那种“仿生陶瓷肌肉”的理论基础!
“对。”陈伯点了点头,眼神里带着一丝后怕,“他们想把‘生物技术’和‘陶瓷技术’结合起来。我记得,他们当时在到处收购两种东西。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,一字一句地说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