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笛声由远及近。江瓷跪坐在散落的钴蓝釉标本中间,看着抽搐的周明远。他脸上凝固的釉料正从孔雀蓝变成紫红——那是砷化合物遇到铜离子产生的显色反应,就像四十年前那些被灭口的工匠们吐出的最后一口血。
窗外雨停了。第一缕晨光照进研究室时,江瓷发现自己的指甲变成了诡异的钴蓝色。她轻轻叩击实验台,瓷器般的脆响在黎明中回荡——这是父亲留给她的,最残酷的非遗传承。
第二节 釉变新生
窑火在子夜时分显出妖异的蓝紫色。
江瓷跪坐在龙窑第七号观火孔前,珐华彩瓶正在窑内经历最关键的高温阶段。她将三十二位受害者的骨灰按比例掺入釉料,此刻那些钴蓝、孔雀绿与茄皮紫的釉色正在重组成新的生命形态。
温度到1280度了。陆焰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,你确定要全程守在这里?
她没回答,只是将掌心贴在窑壁。滚烫的窑砖对她而言只是温暖的触感,就像二十年前父亲把她抱到膝上,教她辨认钧窑的蚯蚓走泥纹。监控器显示她皮肤温度已达63℃,正常人早该痛得昏厥——但她是江瓷,那个被法医教研室当作案例的无痛症患者。
窑内突然传来细碎的爆裂声。
开片了!实验室里的陆焰猛地站起,他面前的屏幕上,江瓷体内纳米瓷粉的活性曲线正与窑变频率形成共振,等等...这不对劲...
彩瓶表面原本分离的色块突然开始流动。钴蓝釉像静脉血般渗入孔雀绿区域,在瓶腹凝结成凤凰涅盘的图案。而江瓷右臂内侧——那是七岁那年父亲给她注射第一针纳米瓷粉的位置——相同的纹路正在皮肤下隐隐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