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靠!秋哥你溅我鞋上了!”许虓跳脚。
就在秋元脚边不到半尺的土地上,泥土突然拱起、松动。一只头顶悬着发光肉瘤的蛤蟆破土而出。那肉瘤像颗微缩的惨白灯笼,在晨曦中散发着幽幽冷光,表面经络分明,随呼吸微微脉动。
“别嚷嚷,这玩意儿长得太膈应人。”秋元眯起眼睛,“这种造型,迪迦来了都得闪灯。不过……”他话音一转,语气里透出猎手般的专注,“真正需要担心的,是一直尾随我们的那位。”
“什么那位?”许虓茫然。
“三。”
“啊?”
“二。”
“叮——”
金属断裂的脆响撕裂了清晨的宁静。
秋元垂下视线,看着手中刚刚凝聚成形、却被整齐斩成两截的庚金短剑。断面光滑如镜。他眼中非但没有惧色,反而闪过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:“有点意思。但你妈没教过你,打断别人说话很不礼貌吗?”
他朝前方一片看似寻常的灌木丛,比出一个国际通用友好手势。看似无的放矢,但下一秒,那片灌木的枝叶无风自动,中央赫然出现一道平滑的切口——仿佛有利刃凭空划过。
阴影从蕨丛中缓缓现身。
流线型的躯体覆盖着暗沉角质,在晨光下泛着哑光。它四肢修长,强健的后肢微微下蹲,充满爆发力的姿态像一张拉满的弓。在第一次交锋中,秋元就已摸清对方的攻击模式:那对镰刀状的脚爪才是真正的杀器,而那张布满细齿的嘴,或许只是用来最后享用猎物的餐具。
它动了——没有咆哮,没有预兆,就像一道贴地疾射的黑箭。速度快到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。足以斩断钢剑的利爪直取秋元胸腔,撕裂空气的尖啸刺痛耳膜。
秋元却纹丝未动。
爪尖在触及他心口衣料的瞬间,诡异地减速、凝滞。最终只剩下轻轻一点,仿佛被恋人用指甲调皮地戳了下胸口。但袭击者显然不这么觉得——
它那对形如弯镰的角质利爪,此刻正被疯长的藤蔓层层缠绕、捆缚。墨绿色的枝条如活物般从地面暴起,带着尖锐的木刺扎进角质缝隙,将这个凶猛的猎手包裹得密不透风,越收越紧。就像技艺娴熟的屠夫在打包一只待宰的牲畜。
从被挤压的胸腔中,艰难地挤出了最后一丝空气,化作一声扭曲的、戛然而止的哀鸣。
曲直【甲木】·牵丝攀藤。
秋元这才慢条斯理地抬手,轻轻拂了拂心口那根本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所以,”他对着那只已成活体木乃伊的怪物,语气平淡,“下次记得,等别人把话说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