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草!” 一声短促而压抑的痛呼从不远处传来。

一名正在专注清理低空妖蛾的教官,一时不察背后,被一只不知何时从更高处穹顶悄然坠落、体型较大的石髓蜘蛛用它那如同微型钟乳石般尖锐锋利的附肢前端,狠狠划过了手臂外侧!作战服被轻易割开,伤口不深,仅仅擦破了表皮,渗出细密的血珠。

那教官也是身经百战,剧痛传来瞬间,反应迅猛如电!他低吼一声,甚至没有回头确认,反手抡起手中厚重的大刀,灌注全身力气,朝着感知中攻击袭来的方向奋力横劈而下!

“噗嗤!”

那凝胶状、能有效防御钝器冲击的躯体能,在灌注了罡气的锋利刀刃面前,显得脆弱不堪,只能落得个被一刀两断、汁液横飞的下场。

“伤口怎么样?!” 牛前进急切地追问,心提到了嗓子眼。这类栖息在诡秘莫测、元素异常环境中的凶兽,多半进化出了阴毒致命的生物毒素作为捕猎或自卫手段,哪怕只是一阶生物的毒素,也足以对主要锤炼外在筋骨皮膜、内脏抗性提升缓慢的三阶炼体者造成致命威胁。

未到达四阶、未能由外而内初步淬炼脏腑、形成更强大内循环系统前,他们的身体对这类能直接侵蚀细胞、破坏生理结构的剧毒,抗性并不算高。

“很小的口子,火辣辣的……应该问题不大……” 那教官忍着伤口处传来的、不同于普通割伤的火辣刺痛感,低头快速看了一眼回道,试图安抚战友。

然而,他话音未落——

一股奇异而迅猛的、如同被液态氮与烙铁同时作用般的“冰冷灼烧”感,猛地从伤口处炸开,并沿着手臂的血管和神经疯狂蔓延!那并非火焰带来的热量,而是某种极高烈度的诡异生化反应带来的极端温差错觉。

变化肉眼可见,快得令人心悸:伤口周边的皮肤首先以惊人的速度失去所有水分与弹性,迅速呈现出一种死寂的、如同风化千年的石灰岩般的灰败色泽,质地变得粗糙、增厚、发黄,继而开裂,边缘如老树皮般卷曲、起皱。

并且,这种可怕的“石化”现象正沿着皮肤纹理和皮下组织,快速向手臂其他部位蔓延!被石化的区域完全失去了知觉,如同真的变成了石头。

“呃啊——!” 教官也是心志坚毅的狠人,剧痛与恐怖的景象让他瞬间明白绝不能有丝毫犹豫。他当即拔出腰间的战术匕首,甚至没有消毒,咬紧牙关,脸颊肌肉因极度痛苦而扭曲,将尖锐的刀尖狠狠刺入自己尚未被完全石化的血肉中,然后手腕发力,猛地一剜!由于炼体者肌肉异常紧实坚韧,这一剜过程宛如用钝刀切割老牛皮,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和飞溅的鲜血,极其惨烈。

牛前进、谢图南几人见状,目眦欲裂,立刻收缩阵型,奋力为他挡开周遭再次扑来的零星妖蛾和从黑暗中逼近的幽蓝光点。

“噗通。”

一块已经变得如同风干水泥般坚硬、色泽灰败的肉块,被硬生生从手臂上剜了下来,落在地上时,甚至发出了类似小石块碰撞的“咔哒”脆响。而切口处那些原本鲜活粉红的肌肉和淡黄的脂肪组织,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那种诡异的石化物质同化、变色。

“有剧毒!能导致快速局部石化!都打起十二分精神,千万小心!一旦受伤,立刻处理,绝不能有丝毫犹豫!” 牛前进的声音带着后怕的震颤与滔天的怒火。

众人看着那触目惊心、仿佛被诅咒侵蚀过的伤口,无不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椎直窜头顶,对黑暗中那些幽蓝光点的忌惮瞬间提升到了最高级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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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它们是被光亮吸引过来的……如果我们现在立刻熄灭所有光源,在绝对的黑暗中,这些蜘蛛是否会失去目标,停止主动攻击?” 秋元一边竭力维持着头顶消耗不小的水幕,一边急促地问道,大脑飞速运转。

“不会攻击静止目标!” 谢图南肯定地回答,她刚才在高速移动闪避中,凭借过人感知和“恐惧”元神对生物情绪波动的捕捉,观察到了关键细节,“我在黑暗中短暂经过几只静止潜伏的蜘蛛附近,只要不产生明显震动和热量,它们毫无反应。光亮和较大的热源,就是它们唯一的、强烈的猎食与攻击信号!”

“可如果我们没有光,在这里就是真正的瞎子!别说战斗,连路都看不清,一脚踩空或者撞上石笋都极其容易受伤!” 另一名教官低吼道,语气带着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绝望与焦虑。

“集中所有剩余火力,以最快速度清掉上面那些该死的蛹蛾巢穴和残余的妖蛾!” 牛前进当机立断,做出了此刻最理智、却也最为冒险的决定,眼中闪过破釜沉舟的狠色,“然后,听我命令,立刻熄灯!所有人,在绝对的黑暗里,凭记忆和感觉,向我靠拢,我们摸着岩壁撤离!”

没有时间犹豫。魔法师们将所剩不多的魔力倾泻向穹顶,炼体者们则如同绞肉机般清理着任何敢于靠近的飞蛾。

终于,在幽蓝色的“石化浪潮”即将完成合围的前一刻,随着最后一只人面妖蛾在哀鸣中被斩落,几人联手,也将穹顶上那些扰人心智的蛹蛾巢穴彻底摧毁、焚烧殆尽。

“熄火!现在!” 牛前进几乎是咆哮着下令。

牛卿卓闻声,毫不犹豫地立刻切断了魔力供应。头顶那团提供了最后庇护与视野的、摇曳的魔法火球,如同被掐灭的蜡烛,光芒骤然消失。

光芒消失的瞬间,如同被一只无形而冰冷的巨手,猛地扼住了所有人的视觉感官!

吞噬一切的黑暗瞬间降临,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更加深沉、更加纯粹、更加令人窒息。刚从相对光亮的环境中脱离的眼睛完全无法适应,陷入了彻底的“失明”,连近在咫尺的手指轮廓、同伴的身影都无法捕捉,只有一片无边无际、浓稠如实质的墨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