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然,并非所有的‘兽’都与我持有相同的看法。”山神的声音如同林间微风,带着自然的坦率,“其中不乏存在,想要将人类变成和远古祖先一样可供圈养的牲畜,存着‘今日食几只,明日啖几口’的复仇之心,行事野蛮且疯狂。”
“而那些灵智未开、仅凭本能行事的野兽,则更为可悲。它们大多是被更强大的凶兽以血脉中的烙印所驱使,如同提线木偶,身不由己地遵循着攻击人类的指令。”
“这也正是为何,在我意志笼罩下的神农架,灵兽大多不会主动袭击人类。我抹去了那些强加的‘指令’,让它们得以回归遵循自然平衡的本性。”
她将问题轻柔地抛回,带着探究:“那么,你呢?秋元,撇开那些宏大叙事,你个人又是如何看待这绵延不绝、似乎永无休止的纷争?”
秋元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,带着他特有的、近乎冷酷的清醒:
“人类确实对兽类造成过不可否认的伤害,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。但同样无可辩驳的是,在灵气复苏之前的漫长岁月里,杀死人类最多的,是人类自己;而杀死野兽最多的,也同样是野兽本身。”
“弱小者,无论是人是兽,在真正的、不加掩饰的强大者面前,本就生死难料。强者若要取你性命,往往不需要费太多力气,甚至不需要理由。
我虽不倡导弱肉强食,但直到现在这个世界它还是这个世界的基本法则。”
他给出了自己简单而直接到近乎粗暴的区分标准:“人分好人与恶人,兽分灵兽与凶兽。于我而言,区分它们的标准很简单——是否对我,或我在意的人与物,构成实质性的危害。”
“对我有害的凶兽,我见之即杀;同样,对我抱有恶意、欲图加害的人类,我亦不会手下留情。我的立场与回答,就是如此简单明了。”
但他并未止步于此,话锋中透出了基于个人准则的恩怨分明:
“然而,国家庇护我成长,于我有恩,我自然不会坐视无辜的同胞被肆意屠戮。同样,”他的目光看向山神,带着一份郑重的承诺,“你于我有救命之恩,日后若有无故攻击、残害无辜灵兽的人类,只要被我遇见,我亦不会袖手旁观。”
他清晰地认知到这种立场的局限性,却坦然接受:
“我知道,这种基于个人恩怨、利害关系与即时判断的立场,或许无益于促成宏大的、普世的‘和平’。但和平,从来不是动动嘴皮子、空谈理想就能乞求来的廉价品。”
“再说,那是高坐庙堂的官老爷,以及绝大多数渴望安稳度日的普通好人,才需要费心思考的问题。而我这样的疯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