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书抵达兖州,在曹操集团内部激起了不小的波澜。
明面上,曹操率众僚属恭敬接旨,对朝廷的“封赏”感激涕零。使者一走,议事厅内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“东郡太守……”曹操摩挲着诏书绢帛,脸上看不出喜怒,眼神却锐利如鹰,“吕布,或者说他背后的何太后与少帝,这是要给本官套上缰绳,再赶进狼群啊。”
谋士戏志才轻咳一声,率先开口:“明公所言极是。此乃阳谋。朝廷予我名分,使我师出有名,却也让我等成为众矢之的。兖州境内,黄巾蛾贼势大,刘岱、桥瑁等亦非易与之辈。我军若动,必陷于四处征伐之泥潭。”
年仅弱冠的郭嘉,此时已初露锋芒,他斜倚着案几,语气带着一丝玩味:“吕布此计,看似老辣,却也暴露其心虚。他定是察觉了我等对司隶的渗透,又忌惮明公坐大,故行此驱虎吞狼之策,欲使我等无暇西顾。”
夏侯惇性烈,闻言怒道:“哼!吕布匹夫,装神弄鬼!依我看,不如整备兵马,趁其立足未稳,直接打过虎牢关去!”
曹操抬手止住了夏侯惇的躁动,目光扫过众人:“吕布虽称病,然观其布局,步步为营,绝非易与之辈。司隶新定,龙骧营兵锋正盛,此时西进,胜负难料。朝廷此诏,是危机,亦是机遇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悬挂的地图前,手指点向东郡:“既然朝廷给了名分,那我们便接下!正好借此整合兖州,名正言顺地清除异己,收编流民,扩充实力。黄巾虽众,不过乌合之众,刘岱、桥瑁之流,亦非我敌手。待我扫平兖州,根基稳固,兵精粮足之时……”
他没有再说下去,但眼中闪烁的野心光芒,已昭示了一切。他决定顺势而为,借助朝廷这“名正言顺”的大旗,加快自己在兖州的扩张步伐,同时,对司隶方向的渗透与情报搜集,不仅不能停,还要进一步加强。他要知道吕布的一举一动,要知道那所谓的“病太傅”,究竟是真废了,还是在伪装。
“元让,”曹操转头吩咐夏侯惇,“边境巡防加强,小心张辽的骑兵骚扰。另外,多派斥候,我要知道司隶境内每一支军队的调动情况。”
“志才,奉孝,”他又看向两位谋士,“联络兖州各地豪强、士人,许以利禄,分化拉拢。对朝廷派来的使者、乃至司隶过来的商旅,都要严密监控。”
“诺!”众人领命而去。
曹操独自立于堂中,望着西方洛阳的方向,低声自语:“吕布吕奉先……你究竟是真虎垂死,还是假寐的虓虎?你我之间,必有一战。”
……
洛阳,太傅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