补天之战后的第一个春天,青州老宅的桃树开花了。
这棵桃树是云浅月七岁那年亲手种下的。当年她扎着两个小辫子,用稚嫩的手刨开泥土,对一旁的父亲说:“爹,等桃花开了,你摘下来,我晒干了给你泡茶喝,养肺。”
如今十四年过去,桃树已经亭亭如盖,花开满枝。
墨霆站在树下,伸手摘了一朵桃花,小心地放进玉盒里。他是替墨渊来的——虽然墨渊已经不在,但每年春天来青州摘一朵桃花,是墨渊生前立下的规矩。
“家主,该走了。”随行的玄霜护卫轻声提醒。
墨霆点头,最后看了一眼这间老宅。
宅子已经修缮过了,但保留了原来的格局。院子里那口井,那块磨药的石台,还有窗台上那盆枯死的草药——都是云浅月留下的痕迹。
战争结束了,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。
“走吧。”墨霆转身,“去东海。”
一个月后,墨霆将桃花交给了敖清。
东海龙宫,水晶殿内。
敖清接过玉盒,打开,看着里面那朵依然娇艳的桃花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:“他还记得……”
“家主从未忘记。”墨霆低声道,“他说过,等战争结束,就回青州,把老宅修好,等……等敖月长大,带她回去看看。”
“敖月她……”敖清看向殿内。
偏殿里,四岁的敖月正坐在地上玩一堆发光的海螺。她穿着淡蓝色的小裙子,头发扎成两个小鬏鬏,小脸上满是专注。心口处,那点灵珠印记正散发着柔和的白光,比以前明亮了一些。
“封印开始松动了。”敖清忧心忡忡,“这几天她总说梦话,梦到一个白衣女子和一个蓝衣男子。我问她是谁,她说‘不认识,但感觉很温暖’。”
墨霆沉默片刻:“这是好事,还是坏事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敖清摇头,“灵珠九转,这一世本该忘记前尘。但墨渊补天时,将一缕残魂融入了灵珠印记……也许正是因为那缕残魂,让她开始感应到前世。”
她顿了顿:“我今天找你来,是因为另一件事。”
敖清取出一卷泛黄的古卷:“这是我从龙宫禁地找到的,关于‘混沌灵珠九转’的完整记载。上面说,第九世转生者,会在五岁时觉醒部分前世记忆,十四岁成年礼时记忆完全恢复,届时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墨霆已经猜到了。
届时,敖月就不再是单纯的敖月了。
她会想起自己是云浅月,会想起与墨渊的一切,也会想起……那些牺牲和责任。
“十四岁……”墨霆喃喃道,“还有十年。”
“对,十年。”敖清握紧古卷,“这十年,我想让她快乐地长大。至少……在知道一切之前,有过一段无忧无虑的童年。”
墨霆点头:“玄霜世家会全力支持。家主生前留下的资源,足够她十辈子衣食无忧。”
“不,不是这个意思。”敖清看着他,“我是说……你能不能偶尔来看看她?以墨渊堂兄的身份。让她知道,除了龙宫,她还有别的家人。”
墨霆愣住了。
许久,他才缓缓点头:“好。”
与此同时,南疆火榕城。
炎璃站在重建完毕的炎神殿前,看着广场上正在进行的“九火学院”开学典礼。
三千名新招收的弟子整齐列队,年龄从六岁到十六岁不等,有南疆本地人,也有从中州、北境甚至西漠来的孩子。他们穿着统一的赤色制服,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。
“自今日起,你们就是九火学院的第一批弟子。”
炎璃的声音通过扩音法术传遍全场:
“这里没有贵族平民之分,没有男女之别,只有对火焰之道的追求。”
“你们可以学习战斗的火焰,也可以学习治愈的火焰,可以学习锻造的火焰,也可以学习烹饪的火焰——火焰不只是武器,是生命,是文明,是……希望。”
她举起手,掌心燃起一朵纯白的火焰:
“这朵净世白炎,曾经只为圣女独有。但从今天起,所有通过考验的弟子,都可以学习。”
“因为火焰的真谛,不是独占,是分享。”
弟子们发出欢呼。
炎璃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,想起了姐姐赤霞。
如果姐姐还活着,看到这一幕,一定会很开心吧。
典礼结束后,炎璃回到教主书房。
桌上堆满了待处理的文书:学院的课程安排、教师的选拔、与各域的交流协议、还有……重建焚天炉的申请。
是的,焚天炉要重建。
不是用来封印炎魔——焚烬已经安息了。而是用来……纪念。
纪念那些为了守护而燃烧自己的人。
炎璃批阅文书到深夜,侍从送来宵夜时,她忽然问:“今天是什么日子?”
“回教主,四月初八。”
“四月初八……”炎璃喃喃道,“姐姐的祭日。”
她放下笔,走到窗前。
窗外,火榕城的灯火星星点点。战争过去了,生活还在继续。店铺重新开张,孩子们在街上玩耍,老人坐在门口闲聊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这就是姐姐用生命守护的东西。
“值得。”炎璃轻声说。
就在这时,一个传讯玉简飞了进来。
是楚惊澜发来的。
“炎璃,我和雨柔重建的药王峰医馆明天正式开张,有空的话来看看。另外……雨柔怀孕了。”
炎璃愣住了,随即露出笑容。
怀孕了。
新的生命。
她立刻回信:“一定到。恭喜。”
放下玉简,她看向桌上那份“与东海龙宫结盟”的提案,若有所思。
也许……该去趟东海了。
看看那个孩子。
青云宗,药王峰。
与南疆的热闹不同,这里安静得多。
药王峰在战争中损毁严重,主殿塌了一半,药园被践踏,藏书阁也烧毁了大半。楚惊澜和苏雨柔回到这里后,没有急着重建大殿,而是先盖了几间简单的木屋,开始收治伤员和孤儿。
此刻,苏雨柔正挺着微凸的肚子,给一个小女孩包扎伤口。
小女孩大约五六岁,是从北境逃难来的,父母都死在了战争中。她被送到药王峰时,浑身是伤,高烧不退,现在已经能下地走动了。
“疼吗?”苏雨柔轻声问。
小女孩摇头:“不疼。苏姐姐,你肚子里是小宝宝吗?”
“嗯。”苏雨柔温柔地抚摸腹部,“再过几个月,你就有弟弟或者妹妹了。”
“我可以抱他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