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霞坡的夜风带着凉意,吹散了苏笑笑心头的部分震惊,却吹不散那层层叠叠的迷雾。
一个深宫妃嫔,竟然能悄无声息地离宫,约见她这个“声名狼藉”的小官之女,还对她抛出关于“星坠之人”的惊悚预言和让她离开宇文皓的要求?
这妃嫔是谁?她背后的势力是什么?她口中的“前朝旧事”是真是假?她警告宇文皓只是在利用自己,又有几分可信?
苏笑笑带着满腹疑云和一丝被那“灾厄之兆”之说搅动的不安,回到了苏府。她没有惊动任何人,甚至没有立刻去找宇文皓。她需要一点时间,自己消化这些信息。
然而,她刚在自己的小院里坐下没多久,还没来得及理清头绪,那个让她心烦意乱的“罪魁祸首”之一,就大摇大摆地登门了。
宇文皓依旧是那副闲散王爷的做派,仿佛只是路过顺便进来瞅瞅。他瞥了一眼苏笑笑还有些心不在焉的脸色,眉梢微挑:“怎么?本王给的‘功课’太难,把我们苏大才女给愁着了?”
苏笑笑抬眼看他,男人俊美的脸上带着惯有的戏谑,那双凤眸深处却锐利如鹰,仿佛能洞察一切。她张了张嘴,想把落霞坡的事情和盘托出,但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那个妃嫔的警告,像一根细小的刺,扎在她心里。她需要确认一些事情。
“王爷,”她斟酌着开口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闲聊,“您说……这世上,真的有什么‘灾星’或者‘祸水’吗?比如……前朝有没有那种,因为某个人而导致亡国的例子?”
她问得小心翼翼,目光却紧紧锁住宇文皓的脸,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宇文皓把玩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,抬眸看她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化为深意:“怎么突然问起这个?听谁说了什么闲话?”
他的反应很平静,没有直接否认,反而带着探究。
苏笑笑心里咯噔一下,面上却强装镇定:“没什么,就是……随便看看史书,有点好奇。”她指了指桌上摊开的、宇文皓给的那份卷轴旁边放着的几本杂书。
宇文皓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,没有追问,而是顺着她的话答道:“史书是由胜利者书写的。亡国之因,错综复杂,岂是归咎于一人之身所能概括?前朝覆灭,乃是积弊已久,君王昏聩,吏治腐败,天灾人祸并行所致。至于所谓的‘灾星’……”
他嗤笑一声,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:“不过是后世文人,或者某些别有用心之辈,为自己开脱、寻找借口的托词罢了。无能者总喜欢将失败归咎于天命或者女人,何其可笑。”
他这番话,铿锵有力,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清醒和霸气,瞬间驱散了苏笑笑心中因那妃嫔之言而升起的部分阴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