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头留下的药膏带着一股刺鼻的辛辣气,在昏暗的茅屋里弥漫开。沈静秋指尖蘸着冰凉的药泥,小心翼翼地涂抹在秦铮肩胛那片狰狞的淤伤上。每一次轻柔的按压,都能感觉到手下肌肉瞬间的绷紧和僵硬,伴随着秦铮压抑在喉咙深处的闷哼。

那片青紫肿胀的皮肉,边缘渗着细小的血珠,在昏黄的油灯下显得触目惊心。而更让沈静秋心神不宁的,是旁边那几道已经发白、却依旧盘踞在脊骨附近的旧疤痕。它们像几条狰狞的蜈蚣,无声地诉说着过往的惨烈。王老头临走时那复杂的一瞥,如同烙印般刻在她脑海里。

她不敢多问,只是更加放轻了动作,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猛兽。屋内一片死寂,只有药膏涂抹的细微声响,以及小满在炕角因不安而发出的细微梦呓。

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中缓慢流淌。不知过了多久,沈静秋终于将药膏均匀地覆盖了整个伤处,又拿起干净的布条,准备包扎。就在这时——

“疼吗?”

一个带着浓浓睡意和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。

沈静秋和秦铮同时转头。

只见小满不知何时已经醒了。她蜷缩在炕角,小手紧紧抓着被角,大眼睛里还残留着惊惧后的水汽,正怯生生地望着秦铮肩背上那片可怕的淤青。

秦铮眼中的冰冷瞬间融化了几分,他侧过头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:“不疼。擦点药就好了。”

“骗人…”小满瘪瘪嘴,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,“流了好多血…坏人用刀…呜…” 小姑娘显然又想起了被匕首抵住脖子的恐惧,小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。

沈静秋的心揪成一团,赶紧放下布条,坐到炕沿,将小满搂进怀里,轻轻拍着她的背:“小满不怕了,坏人都被哥哥打跑了!哥哥是英雄!保护了小满和嫂子!你看,哥哥现在好好的,就是背上磕了一下,擦点药就好了,对不对?”

她一边安抚小满,一边用眼神示意秦铮说点什么。

秦铮看着妹妹哭得通红的眼睛和沈静秋焦急的眼神,沉默了片刻。他尝试着动了动受伤的左臂,牵扯到伤处,眉头立刻蹙起,额角渗出冷汗。但他还是强忍着,尽量让声音平稳:“真的不疼。你看…” 他伸出没受伤的右手,对着小满虚握了一下,“哥哥的手还好好的,能给小满摘果子,打兔子。”

小满的抽噎声小了些,泪眼朦胧地看着哥哥伸出的手,又看看他苍白的脸和肩头那片刺目的青紫,小脸上写满了心疼和疑惑。她伸出小手,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秦铮右手的手指,又飞快地缩回去,仿佛怕弄疼了他。

“那…那哥哥背上…以前也有好多‘大虫子’…” 小满忽然指着秦铮后背那几道旧疤痕,声音带着孩子特有的天真和不解,“比现在这个还可怕!也是…也是磕的吗?”

轰——!

沈静秋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!她下意识地一把捂住小满的嘴,心脏狂跳!

“小满!别乱说!”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,目光飞快地瞥向秦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