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利益关系

谢景行的别院,如同其主人一般,外表低调,内藏乾坤。院落清幽,陈设雅致,一应物件无不精良,却并无过多奢靡之气,反而透着一股疏朗的书卷气。伺候的下人皆是训练有素,眼神恭顺,手脚麻利,却绝不多言多看,将两人引入厢房后便悄然退下,只在院外听候吩咐。

仿佛方才那场暴雨夜的厮杀与交易,只是一场幻梦。

沈静秋顾不得细看周遭环境,立刻扶着秦铮在榻上坐下。他肩头的伤口因方才的搏杀和强撑,已然裂开,鲜血将靛蓝色的衣衫染成深赭,脸色在灯下苍白得近乎透明,呼吸虽竭力平稳,却依旧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“必须立刻重新包扎!”沈静秋心急如焚,声音都带上了颤音。她环顾四周,见屋内备有干净的热水、布巾甚至一些常见的金疮药,显然是谢景行早有吩咐。

她小心翼翼地替他褪下半边衣衫,露出那狰狞的伤口。皮肉外翻,因多次崩裂而显得红肿可怖,看得她心尖直抽痛。她咬紧下唇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用温水浸湿布巾,一点点清理血污,动作轻柔得不能再轻柔。

秦铮闭着眼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牙关紧咬,却始终未发出一声痛哼。只有那微微颤抖的羽睫和紧绷的肌肉,泄露着他正承受的巨大痛苦。

就在沈静秋清理完毕,准备上药时,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。

“秦先生,秦娘子,府上郎中到了。”是别院管事恭敬的声音。

沈静秋心中一紧,下意识地看向秦铮。谢景行的人…能信吗?

秦铮缓缓睁开眼,眸中虽带着疲惫,却一片沉静,他微微颔首:“有劳。”

门被推开,一位提着药箱、须发皆白、面容清癯的老者走了进来。他目光平和,并无寻常医者的倨傲,也不见对伤者的好奇或惊惧,只微微行礼:“老朽姓孙,奉命前来为先生诊治。”

他走上前,仔细查看了秦铮的伤口,又搭脉细诊了片刻,眉头微微蹙起:“先生旧伤未愈,又添新创,且内息耗损过度,需得好生静养,万不可再动武牵动伤势了。”他语气平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。

沈静秋连忙道:“孙大夫,您看这伤…”

孙大夫打开药箱,取出银针、药粉和一些沈静秋从未见过的膏药,手法娴熟地为秦铮施针止痛,清洗伤口,最后敷上一种气味清冽的黑色膏药。那膏药一敷上,秦铮紧蹙的眉头便微微舒展了一些,显然极有效验。

“此乃老朽独门的‘黑玉断续膏’,于外伤愈合有奇效。内服的方子,老朽这就去开。”孙大夫一边收拾药具,一边淡淡道,“只是先生忧思过重,肝气郁结,于伤势恢复大为不利。还需…放宽心怀才是。”

他话语寻常,却仿佛意有所指。沈静秋心中微动,看向秦铮,只见他眼眸低垂,看不出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