尊上那饱含暴怒的长啸声如同跗骨之蛆,在地底甬道中层层回荡,伴随着越来越清晰的、碎石滚落的声响,显示追兵正飞速逼近!

王座后的这条甬道比之前任何一条都要狭窄破败,到处是坍塌的巨石和断裂的椽木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和一种陈腐的霉味。显然,这是一条早已废弃、甚至部分毁坏的古老通道。

“快!再快一点!”谢景行搀扶着秦铮,焦急地催促。秦铮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了谢景行和那名受伤的暗卫身上,每一步都牵动着伤势,额上冷汗涔涔,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。

沈静秋紧随其后,心脏狂跳,不时回头望去,生怕那恐怖的“尊上”下一秒就从黑暗中扑出。夜枭断后,一边快速移动,一边尽力用一些散落的碎石稍稍阻碍后方。

这条甬道一路倾斜向上,似乎通往更高的地方。也不知在黑暗中艰难前行了多久,前方忽然传来夜枭压低的声音:“到头了!是石壁,但旁边有个侧室!”

众人精神一振,急忙挤过去。果然,主通道被完全堵死,但在右侧岩壁上,有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裂缝,里面似乎是一个不大的石室。

别无选择,众人依次钻入。

石室内空气混浊,却相对干燥。夜明珠的光芒照亮四周——这里像是一间简陋的静修室或避难所。只有一张石床、一个倾倒的石桌,角落里散落着一些腐朽的布片和几具早已风化成白骨的骸骨,骸骨姿态扭曲,似乎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。

“这里暂时安全,但也是死路。”谢景行检查了一下入口,那裂缝狭窄,易守难攻,但同样也断了他们的退路。

秦铮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剧烈地喘息着,胸前的伤口再次渗出血水,脸色白得吓人。

“必须尽快处理伤口!”沈静秋心急如焚,也顾不得其他,上前就要解开他被血污浸透的衣衫。

秦铮本想阻止,但实在提不起半分力气,只能任由她动作。当衣衫解开,露出那一片被腐蚀得红肿溃烂、又与旧伤叠加、深可见骨的胸膛时,沈静秋的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
她强忍泪意,从药包里拿出所有能用的伤药和干净的布条,用随身水囊里仅剩的清水小心清洗伤口。谢景行也过来帮忙,拿出内服的丹药喂给秦铮。

“咳咳……”秦铮吞下药丸,咳嗽着,目光却扫过这间石室,“看看……这里……有没有……其他线索……”

他不放过任何可能获取信息的机会。

夜枭和另一名暗卫立刻在石室内仔细搜查起来。石床空空如也,石桌倾倒,下面也只有灰尘。就在众人以为一无所获时,那名暗卫在挪动一具骸骨时,忽然发现骸骨身下的石砖似乎有些松动!

他小心翼翼地撬开那块石砖,下面竟然藏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、尺许长的铁盒!油布早已发脆,一碰就碎,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铁盒。

“有东西!”暗卫将铁盒捧了过来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。秦铮示意打开。

铁盒没有锁,只是锈死了。夜枭用刀小心撬开盒盖。里面没有金银珠宝,只有几卷用某种特殊兽皮制成的、保存相对完好的卷轴,以及一块半个巴掌大的玄黑色令牌,令牌上刻着一个复杂的、类似眼睛的图腾。

谢景行拿起一卷兽皮卷轴,小心地展开。上面的字迹是用朱砂混合了某种特殊材料书写,历经岁月依旧清晰可辨,是一种非常古老的字体,但谢景行勉强能认出大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