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夜虚弱点头,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。
老周沉默片刻,将糯米敷在他掌心。刹那间,“嗤——”一声轻响,白烟腾起,糯米迅速焦黑碳化,散发出浓烈的硫磺味,混杂着一股类似腐肉焚烧的恶臭。林夜痛得咬紧牙关,冷汗浸透衣衫,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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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不是中毒……”老周盯着那团焦黑的糯米,眼神复杂如深渊,“是尸毒。《酉阳杂俎》里提过,‘尸气入体,七日不治,形销骨立,化为行尸’。你……怕是撑不过七天。”
林夜心头一沉。他想起昨夜昏迷前,梦中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:“你终于来了……吾等三千年。”那声音不似人语,倒像是无数亡魂在地底齐声呢喃,带着亘古的怨念与期待。
他挣扎着坐起,望向帐篷外。营地一片混乱。对讲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尖叫:“……县城沦陷了!它们……它们在吃人!”“重复,所有单位立即撤离!这不是演习!”
老周冲出去抢过对讲机,频道里全是杂音与哭喊。远处县城方向,浓烟滚滚,火光冲天。一架军用直升机低空掠过山头,舱门大开,士兵疯狂扫射地面——而地上奔跑的,赫然是衣衫褴褛、双眼血红的人类,动作僵硬却迅猛,撕咬着一切活物。
“病毒泄露了。”老周脸色惨白,“国家广播说,一种叫Z-Ω的病毒失控,感染者失去理智,攻击他人……90%的人口可能在72小时内变异。”
林夜的心沉到谷底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——那道黑线已悄然爬至肘关节,皮肤下的血管如蚯蚓般凸起、搏动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他体内苏醒。更可怕的是,他竟能隐约感知到远处那些“感染者”的存在,如同黑暗中闪烁的红点,密集如蝗。
“我是不是……也会变成那样?”他声音颤抖。
老周摇头:“不一样。丧尸是病毒侵蚀大脑,失去人性;你是尸毒入体,侵蚀的是魂魄。你若撑不住,会变成没有意识的行尸,但不会攻击活人——只会本能地寻找阴气浓郁之地,永世游荡。”
林夜苦笑。这算哪门子安慰?
接下来的三天,世界崩塌的速度远超想象。通讯中断,电力瘫痪,卫星信号消失。营地收音机成了唯一的信息源,断断续续播报着全球沦陷的消息:纽约、东京、莫斯科……一座座城市化为尸海。幸存者组成小队,试图建立避难所,但往往在一夜之间被尸潮吞没。
而林夜的身体,也在悄然变化。
高烧不退,体温却冰冷如尸;食欲全无,却对生肉产生莫名渴望;视力在白天模糊,夜晚却清晰如昼;听力敏锐到能听见百米外蚂蚁爬行的窸窣。最令他恐惧的是,第四天夜里,他发现自己能在完全黑暗中视物,且视野中的一切都泛着淡淡的青光——包括他自己映在水盆中的脸:面色惨白,眼窝深陷,唇色发紫,两颗犬齿隐隐有变长的趋势。
“你快压制不住了。”老周递给他一碗黑乎乎的药汤,“这是我祖上传下的‘镇魂散’,或许能延缓尸变。”
林夜一饮而尽,苦涩入喉,却感觉体内那股躁动稍稍平息。他问:“还有几天?”
“最多三天。”老周叹气,“第七夜子时,若尸毒未解,你就会彻底尸化。”
第五天,营地遭遇第一波丧尸袭击。五只初级丧尸循着血腥味摸上山,动作迟缓但力大无穷。队员们用猎枪和砍刀勉强击退,但两名队员被咬伤,当场隔离。当晚,他们就在铁笼中变异,嘶吼着撞击栏杆,眼中只剩原始的杀戮欲望。
林夜躲在帐篷里,听着外面的惨叫,胃里翻江倒海。他忽然意识到:如果自己变成行尸,会不会也被同伴当成威胁,一枪爆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