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烧肉的酱香还在唇齿间萦绕,姜糖满足地眯了眯眼,像只餍足的猫。她放下筷子,用餐巾纸优雅地擦了擦嘴角,仿佛刚才那个幸灾乐祸、敲诈红烧肉的人不是她。
然后,她身体微微前倾,手肘撑在桌面上,双手交叠垫着下巴,看向对面依旧脸色发黑、味同嚼蜡般吃着青菜豆腐的姜峰。脸上那点狡黠的笑意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闲聊的、却又带着某种微妙重量的随意。
“哥,”她开口,声音不高,刚好能让姜峰听清,又不会引起旁边几桌人的注意,“我这‘实习’,到底还得在这儿待多久啊?整天对着图纸和零件,闷死了。” 她撇撇嘴,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不耐烦,像个被关久了想出去放风的普通女孩。
姜峰筷子顿住,抬眼看向她,眼神里带着探究和未消的郁气:“这才几天?急什么。项目需要,你就安心待着。” 他以为妹妹又在变着法想溜。
姜糖没接他这个话茬,而是自顾自地,用更轻、几乎像是自言自语,却又确保姜峰能捕捉到的气音,嘀咕了一句:“时间不多了啊……”
“什么?”姜峰没听清,或者说不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。
姜糖抬起眼,目光清亮地看向他,不再掩饰其中的认真,甚至带着一丝催促:“我说,时间不多了。哥,你得抓紧。”
“什么时间不多了?抓紧什么?”姜峰眉头紧锁,心里的不安感又开始蔓延。妹妹这状态切换得太快,前一刻还在嬉笑怒骂,下一刻就透出一种他看不懂的紧迫感。
姜糖却似乎不打算详细解释,只是微微加重了语气,每个字都清晰地吐出:“三十天。”
“三十天?”姜峰下意识地重复,脑子里飞快旋转。三十天什么?项目周期?还是……他猛地想起妹妹昨晚关于“天灾”的警告,心脏骤然一缩!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 他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,又猛地压下,因为震惊和急切,身体前倾,几乎要越过餐桌,“只剩下三十天?!”
这个数字像冰锥一样刺入他的意识。昨晚的警告还带着模糊的远期阴影,此刻却被量化成一个触手可及的倒计时——三十天!如果妹妹说的是真的……
“什么三十天?”
一个低沉冷峻、毫无预兆的声音,突然从姜糖侧后方传来。
这声音不高,却像带着寒气,瞬间穿透了食堂略显嘈杂的背景音,也打断了姜峰几乎脱口而出的追问。
姜糖脊背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,但脸上表情控制得极好。她缓缓转过头,仿佛才发现有人靠近。
一个穿着笔挺常服、肩章闪亮的少校,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座位斜后方两步远的地方。身姿挺拔如松,面容冷峻,眼神正落在她脸上,那目光带着审视,锐利得仿佛能剥开一切伪装。正是陆铮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空的餐盘,似乎刚吃完准备离开,恰好经过这里,又恰好听到了最后那几句对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