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补给你?”陆铮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耳朵,“补给你什么?”
“补给我这一路上所有错失的美食和土特产啊!”姜晚说得理所当然,“要么,折算成等值的津贴补助,我自己想办法去买——当然,得是在安全合规的前提下。要么……”她眼睛转了转,“你以组织的名义,负责采购一批具有代表性的沿途特色食品和合规特产,作为对我此次任务……嗯,精神损失和营养亏空的补偿。”
她甚至还“贴心”地补充:“当然,我知道组织有纪律,不能乱花钱。所以我们可以限定一个合理的额度,比如……按照任务出差补贴标准的……三倍?五倍?毕竟我这属于‘因公负伤’外加‘精神受创’导致的额外营养需求。”
车厢里一片死寂。
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都紧了紧,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或者露出任何异样。后排的两个男人把脸转向车窗,肩膀可疑地抖动着。
陆铮感觉自己太阳穴的血管在突突直跳。他执行过那么多危险复杂的任务,面对过那么多狡猾凶狠的敌人,却从未像此刻这样,感到一种深深的、源于逻辑被彻底颠覆的无力感和……荒谬的愤怒。
精神损失?营养亏空?机会成本?津贴补助?还三倍五倍?
她怎么不说要“米其林三星全程配送”?
“姜糖同志,”陆铮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一种濒临爆发的压抑,“注意你的言辞和立场!你现在是任务返程人员,不是来讨价还价的商贩!”
“我怎么不注意立场了?”姜晚立刻反驳,脸上写满了“我很讲道理”,“我这是在维护我作为任务参与者的合法权益!我出生入死,配合演戏,还受了伤,差点没命!现在连口像样的沿途饭菜都吃不上,回去了还要被关起来写报告……我心里能平衡吗?我身体能恢复好吗?我这情绪能稳定吗?我这任务积极性以后还能有吗?”
她一连串的反问,句句“在理”,又句句“胡搅蛮缠”,将个人利益和任务大局(虽然是她歪曲的)巧妙地捆绑在一起。
“陆少校,你不能光让马儿跑,不给马儿吃草啊!”她最后总结陈词,语气诚恳得仿佛在陈述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,“我要求也不高,就是回去之后,把这一路上‘该有’的‘补给’,给我补上。不然……我太亏了!我这次任务,简直亏到姥姥家了!时间浪费了,罪也受了,连点好吃的都没捞着,日子没法过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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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说完,再次抱起蜂蜜罐,扭过头看着窗外,留给他一个“你自己看着办吧,反正我记着呢”的、倔强又委屈的背影。
陆铮深吸一口气,再深吸一口气。他告诉自己,不能跟一个疑似脑震荡后遗症、情绪不稳定、且极度贪吃偏执的女人一般见识。但胸腔里那股憋闷的火气,却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他算是看明白了,这个女人,不仅秘密缠身、行为可疑,还是个彻头彻尾的“滚刀肉”加“算盘精”!软硬不吃,还能随时随地找出各种歪理来为自己“谋福利”!
跟她讲纪律,她跟你讲付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