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在花厅见到了柔嘉郡主。
小姑娘穿着藕荷色的襦裙,身形纤细,行礼时动作有些拘谨,声音细若蚊蚋:“妍曦见过夫人。”
林婉儿上前虚扶一把,语气尽量温和:“郡主不必多礼。此后同在黑石城,唤我林姐姐即可。”她打量着司徒妍曦,确实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,但那过于用力的低眉顺眼,反而透着一丝不自然。
“是,林……林姐姐。”司徒妍曦抬起头,飞快地看了林婉儿一眼,又迅速低下,手指紧张地绞着帕子。
林婉儿引她坐下,吩咐侍女上茶,然后状似随意地聊起西羌的风土人情,气候饮食,间或问问她在京城的生活。
司徒妍曦的回答大多简短,带着恰到好处的思乡和不安。只有在林婉儿提到慕容烬近日忙于政务,身体偶有不适时,她端茶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,虽然很快掩饰过去,但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里,一闪而过的并非单纯的关切,而是一种极细微的……留意。
林婉儿心中了然。果然,这位郡主并非全然不谙世事。她或许被动,或许恐惧,但绝非没有心思。
“郡主初来,想必对党项部也有些陌生。”林婉儿话锋一转,自然地将话题引向党项英,“党项少主年轻有为,只是其部族内关系错综复杂。鹰嘴峡那边,旧部牧民因水渠之事屡生事端,他怕是焦头烂额。日后郡主嫁过去,若有难处,或听闻什么……不同寻常的动静,皆可来与我说道说道,彼此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她这话,既是示好,也是明确的暗示和任务布置。将“监控”包装成了“照应”。
司徒妍曦垂下眼睫,浓密的睫毛掩盖了眸底深处的挣扎。她轻声道:“妍曦……记下了。多谢林姐姐提点。” 声音依旧细弱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明白,这是林婉儿,或者说慕容烬,要她扮演的角色。监控未来夫家,传递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