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女孩!六斤七两,头发能绕手腕三圈!”
稳婆用藏语唱着,把孩子倒提,一巴掌拍在臀上。
第二声啼哭更亮,震得灯焰倏地拔高,竟将屋顶一缕积雪烤出一道泪痕。
塞娅瘫回虎皮褥,却固执地伸手:
“靴子——”
稳婆愣住,还是旁边的蒙古嬷嬷懂,把雪羚小靴递过去。
她把孩子的小脚往靴里一塞——
正正好好。
靴筒上的并蒂莲被体温一烘,竟渗出极淡的胭脂香,混着乳膻,说不出的好闻。
门被彻底撞开。
永明几乎是爬进来,雪与血在他膝下混成冰泥。
他先看孩子——
那小脸皱成红果,额心一点胭脂痣,恰落在眉间雪山。
再看塞娅——
她正用靴尖轻晃风铃,叮当作响,像替谁奏完最后一记迎亲鼓乐。
四目相对,万语千言。
塞娅却先开口,声音沙哑却带笑:
“听——”
叮——铃——
“小燕子公主的贺礼,到了。”
……
布达拉宫最高处,号角吹响,五彩经幡同时猎猎。
图海捧着银盘进来,盘上覆白绫。
永明揭开——
竟是一对雪隼,通体无一根杂羽,瞳仁却红如红豆。
它们脚上各系一条红绫,打的是中原如意结。
图海低声道:
“皇上口谕——”
“‘固伦公主传喜有功,特赐雪隼一对,为世子贺。’”
“另——”
图海从怀里摸出一封火漆信,封口盖着紫禁城小燕子专属的“倔驴”木印。
永明指尖发颤,拆开——
里头只有一张胭脂纸,被剪成燕子形,上面歪歪扭扭一行字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