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昨夜之前才贴上去的,墨迹尚新,却被她指尖掐出一个洞。
纸上只写了一个字:
“媖”
小燕子的小名。
她罚自己抄了九十九遍,最后一笔拖得极长,像一条断线,再也收不回。
皇后伸手,把那张纸轻轻揭下,折成两折,贴进自己心口。
纸角锋利,立刻割破一层皮肉,她却笑了:
“……原来还是疼。”
灯芯“啪”地爆了个花,火光一抖,照出她袖口露出的那截旧疤——
月牙形,咬痕历历。
她低头,用戒尺比了比,忽然抬手,狠狠在自己腕侧又压了一道。
尺棱冰凉,血珠慢半拍才渗出来,像迟到的悔意。
她伸指蘸血,在墙上空白处一笔一画写:
“媖,额娘错了。”
血不足,字便断续,却红得惊心动魄。
写完,她把戒尺反手抛进火盆。
乌木遇火,“轰”地窜起一尺高的蓝焰,像把“母仪”二字活活焚成灰。
火光映她满脸泪痕——
原来她也会哭,只是从来不敢出声。
灰烬腾起的一瞬,夹室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。
皇后立刻背手,用袖掩住腕上血痕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,探进来的是令妃。
令妃已换过素服,鬓边犹湿,眼里却带着奇异的平静。
她没说话,只抬手递来一物——
是那袭昨夜被血浸透的小斗篷,此刻却已洗净、熨平,只留几点暗褐星斑,像雪上残梅。
皇后伸手接过,指尖微颤。
令妃这才低声开口,嗓子比她还哑:
“……她醒了,不肯喝药,只在梦里叫‘额娘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