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看看。”凌云拿起一段铁链,铁环扣得很紧实,边缘被打磨得很光滑,“不错,再加两圈倒刺。”
“倒刺?”
“嗯,”凌云比划着,“让石头落地后,倒刺能扎进地里,绊马腿用。”
大徒弟眼睛一亮,立刻招呼伙计们改样式。铁匠铺里的锤子声又响了起来,比刚才更急促,更有力。
凌云走出铁匠铺,怀里的白面馒头还带着余温。他往西城墙走,路上遇到几个抬粪水的民壮,桶里的秽物晃出些溅在他们裤腿上,却没人抱怨,只是埋头往前走,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。
年轻亲兵正蹲在垛口旁啃麦饼,看到凌云,立刻把饼藏在身后,脸颊涨得通红。凌云把白面馒头递给他:“拿着,补充体力。”
“不……不用……”
“让你拿着就拿着。”凌云把馒头塞进他手里,转身看向城外。鞑靼人的营帐又多了几顶,了望塔上的哨兵正用望远镜往城里看——那望远镜想必也是缴获的明军物资。
他摸了摸腰间的短铳,又看了看城下堆积如山的石块和粪水桶。雪落在城墙上,很快被民壮们踩成污泥,却掩盖不住那股生生不息的韧劲。
或许,这就是应州城的底气。没有援军,没有先进的武器,却有愿意用粪水和石块扞卫家园的人。
风卷着雪花掠过箭楼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血战,奏响序曲。凌云握紧了短铳,指节泛白。他知道,硬仗还在后面,但只要这城墙还立着,这城里的人还在,就有希望。
雪地里,一串新鲜的脚印从总兵府延伸到西城墙,深深浅浅,却异常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