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班杰明全然接纳了关于“神奇布袋”的故事后，小燕子（或者说，萧燕）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，但心底最深处，那个关于“我是谁”的核心秘密，依旧像一块小小的礁石，在情感的浪潮中若隐若现。

他的包容和理解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勇气。

她从他怀里抬起头，霞光映照下，她的眼神复杂无比，有释然，有不安，还有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。

“斑鸠，”她的声音更轻了，带着一种近乎虚幻的飘忽，“其实……还有一件事，是最大的秘密。我……我不是……”

她深吸一口气，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，才能将那个压在灵魂上的巨石推开。

“我不是那个从小在街头卖艺、后来阴差阳错进入皇宫的小燕子。”

她终于说了出来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班杰明，观察着他脸上最细微的变化，心脏紧张得快要跳出胸腔。

“我真正的名字，叫萧燕。我来自一个……一个很远很远，完全不同的地方。我不知道怎么回事，一觉醒来，就变成了‘小燕子’。我拥有她的身体，她的部分记忆，但住在这里面的，”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，又按在自己的心口，“是萧燕的灵魂。”

她语速很快，带着一种急于澄清一切的迫切，又带着害怕被当作怪物的恐惧：“我知道这很荒谬，很像志怪小说里的借尸还魂……你……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侵占了她人身体的怪物？会不会……”

她的话没能说完。

因为班杰明并没有露出她预想中的震惊、恐惧或者怀疑。他的目光依旧温柔，甚至带着一种“你终于说出来了”的了然和更深的心疼。

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骨，那动作带着无比的珍视。

“小燕子，或者，我该叫你……萧燕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，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明了的事实，“我早就看出来了。”

这下，轮到小燕子彻底愣住了，她瞪大了眼睛，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
班杰明微微笑了笑，那笑容里充满了理解和爱意：“从我奉命为你画像，仔细观察你开始；从你伤重醒来后，眼神里那份虽然努力模仿、却与传闻中截然不同的灵动和偶尔闪过的迷茫开始；从你处理事情时那些新奇又往往切中要害的想法开始……我就隐隐觉得，你和他们口中那个单纯莽撞的卖艺女孩，有所不同。”

他捧住她的脸，迫使她看着自己深邃的蓝眼睛，那里面清晰地倒映着她惊愕的面容。

“但是，有什么关系呢？”他的语气是那样理所当然，带着跨越了皮相与来历的透彻，“我班杰明真正喜欢的，爱上的是哪个灵魂呢？”

他不需要她回答，便一字一句，清晰而深情地继续说道：

“是那个在围场被一箭射伤，忍着剧痛也要挣扎着说清楚紫薇的身世、念着姐妹情谊的你；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