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遵旨!”
“张煌言。”
“臣在!”
“火器式样、工艺流程,由你定夺。朕许你便宜行事,凡火器制造相关,六部以下皆需配合。”崇祯看着这个年轻的火器天才,“如今你若能成此大功,朕许你一个世袭罔替的侯爵。”
张煌言扑通跪地,泪流满面:“臣……万死不辞!”
当夜,一道道旨意从紫禁城发出。工部衙门灯火通明,吏员奔走;兵部武库司连夜清点库存,准备北运;户部调拨钱粮的文书雪片般飞出。
而此刻,迁安卫还不知,这个平静的边镇即将成为决定国运的枢纽。
八月初四,太原城下。
曹文诏的八千边军已与李自成麾下刘宗敏部血战两日。这两支同样出自明军的部队,此刻却厮杀得你死我活。战场从城北平原蔓延到汾河滩涂,尸体堆积如山。
“将军!东门守军撑不住了!”副将浑身是血冲到曹文诏马前,“蔡抚台派人求援,说贼军已登上东城,正在巷战!”
曹文诏一刀劈翻冲来的贼军,环顾四周。他带来的八千边军,此刻已折损过半,而李自成的顺天军仍如潮水般涌来。
“王八蛋这些个叛徒!”他咬牙,“若不是他们献计破城,太原何至于此!”
“将军,退吧!”副将嘶声道,“留得青山在……”
“退?”曹文诏惨笑,“我曹文诏自崇祯二年从军,大小百余战,从未后退一步!
今日若退,太原三十万百姓何辜?蔡抚台父子何辜?”
他拔转马头,对残余的三千将士高喊:“儿郎们!身后就是太原,城里是我们的父母妻儿!今日有死而已,随我杀——”
“杀!”
三千残兵爆发出最后的血气,竟然反向冲锋,直扑李自成中军大旗!
这一冲出乎所有人意料。刘敏舟正在指挥攻城,猝不及防被曹文诏冲破前阵,眼睁睁看着那杆“曹”字大旗越来越近!
“拦住他!”李自成在望车上厉喝。
但晚了。
曹文诏一马当先,长枪如龙,连挑七名顺天军将领,直冲到望车下!他一枪掷出,正中望车立柱!
“李自成!纳命来!”
望车轰然倾斜。
李自成踉跄摔下,被亲卫拼死接住。
曹文诏已弃马徒步杀来,手中长刀如雪,所过之处血肉横飞!
“陛下快走!”刘敏舟率亲兵堵上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太原东门突然洞开!蔡懋德率最后的五百守军杀出,直冲贼军后阵!
“曹将军!蔡某来也!”
两面夹击!顺天军阵脚大乱。李自成被亲卫架着后撤,回头望去,只见曹文诏与蔡懋德两军会合,竟在数万贼军中杀出一条血路!
“鸣金……收兵。”李自成吐出四个字,口中腥甜。
这一日,太原围解。
曹文诏与蔡懋德在尸山血海中相见,两双血手握在一起。两人麾下加起来不足四千,人人带伤,但眼中都有火光。
“蔡抚台,曹某……来晚了。”曹文诏声音嘶哑。
“不晚。”蔡懋德老泪纵横,“曹将军雪中送炭,太原三十万百姓,永感大恩!”
当夜,太原城举行了简单的庆功宴。说是宴,其实只有稀粥咸菜。蔡文瑛亲自为将士们盛粥,这个十七岁的少女手上缠着绷带——那是守城时被流矢所伤。
“曹将军,接下来有何打算?”蔡懋德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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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休整三日,然后……”曹文诏眼中闪过狠色,“追击李自成。此贼不除,山西永无宁日。”
“可将士们……”
“正是因为将士们拼死血战,才更不能让贼寇喘息。”曹文诏放下粥碗,“李自成此番受挫,必会退往晋南。若让他站稳脚跟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蔡懋德沉吟良久,缓缓点头:“老夫年迈,守城尚可,追击无力。这样吧——太原尚有存粮五千石,曹将军全部带走。再征青壮三千,补充兵力。”
“那太原城防……”
“守城之事,交给小女文瑛。”蔡懋德看向女儿,眼中满是骄傲,“此次守城,文瑛调度粮草、组织民夫,井井有条。老夫相信,她能守住。”
蔡文瑛起身行礼:“文瑛必不负父亲所托,不负曹将军血战解围之恩!”
烛光下,少女面容坚毅,眼中光芒比星辰更亮。
曹文诏肃然起敬:“蔡小姐巾帼不让须眉,曹某佩服。既如此,三日后,曹某便率军南下。不过走之前,还需做一件事——”
他看向北方:“给卢帅送信。告诉他,山西战事已稳,请他安心对付多尔衮。”
八月初五,萨尔浒,界藩城旧址。
多尔衮站在浑河岸边,望着滔滔江水。四十年前,他的父亲努尔哈赤就是在此处,以四万八旗大破明军十万,奠定了后金基业。如今江山轮转,攻守易位,他成了那个需要借助天险防守的人。
“皇上,各旗已按计划布防完毕。”济尔哈朗上前禀报,“两黄旗守吉林崖,两白旗守阿布达里岗,两红旗守瓦尔喀什,汉军旗守界藩城旧址。粮草可支撑三个月,箭矢火器充足。”
多尔衮没有回头:“明军到哪了?”
“卢象升主力在六十里外扎营,按兵不动。倒是高迎祥的骑兵四处劫掠,已断了我们三条粮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