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这密折所写,你当如何看?”崇祯抬眼看了看刘孔昭
“陛下您想,如代王谋反,则大同已失,后金断不会于大凌河与我军对峙,会借机从大同经张家口进兵直逼京师。至今未有战报,说明大同稳固。”
“至于代王给义军铠甲之事,微臣以为不过是障眼法罢了。陛下,微臣觉得这是后金的反间计,是让陛下自乱阵脚。”
一句话让崇祯冷汗湿透了内衫!自穿越以来,一直以崇祯的思路考虑问题,不想性格也潜移默化收到原主影响多疑猜忌、刚愎自用、 优柔寡断与急躁并存。他急于想成为明君,但其性格缺陷在危机中被放大。后世学者如孟森在《明史讲义》中评价:“思宗(崇祯)而在万历以前,非亡国之君;在天启之后,则必亡而已矣。”意指他生不逢时,但其性格确实难以应对明末的复杂危局。
龙椅之上,崇祯眸光骤厉。“朕是崇祯,却非昔日那崇祯。”他暗自攥紧龙袍,“优柔寡断、左右摇摆的旧影,休要缠上朕!这亡国之君的骂名,朕担不起,更不屑担!”脑海中闪过原主种种失策,崇祯眼神一凛。“朕已非昨日之朕,那优柔寡断、摇摆不定的毛病,断不可再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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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继续说下去,朕觉得有几分道理。”
,明黄帐幔在穿堂风里微微晃动,将崇祯帝那张写满焦灼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刘孔昭额角青筋隐现,全然不顾身侧赵之龙频频递来的警示眼神,朗声道:“陛下空有挽天倾的执念,却困于错误的掌权之道!军机处看似握掌中枢,实则处处被文官集团掣肘,这般行事,与抱薪救火何异?”
话音刚落,御座上的崇祯猛地直起身,龙袍下摆扫过案几,将堆在案头的奏章扫得簌簌作响。他指尖紧扣紫檀木扶手,指节泛白,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促:“那你倒说说,朕当如何?”
“臣斗胆进言。”刘孔昭叩首起身,目光灼灼地看向皇帝,“陛下设军机处,本是想集权揽政,可您忘了——高祖皇帝扫平天下靠的是开国威望,成祖皇帝迁都御敌凭的是靖难余威,而陛下您登基至今,内有阉党余孽未除,外有边患连年不断,权威尚未稳固,便贸然挑战整个文官集团,这不是自绝后路吗?”
他顿了顿,加重语气:“那些文臣最善拿祖制说事,您今日改一条规制,明日便有十本奏折弹劾‘违背祖训’;您想提拔一个心腹,转眼就有御史联名‘参劾奸佞’。可陛下您呢?终日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奏章里,连地方赈灾的粮价、边关士兵的冬衣都要亲自过问,却忘了身为天子的核心职责——定战略、建团队、护朝堂平衡啊!”
“陛下,治大国如烹小鲜,急不得啊。”一旁沉默许久的赵之龙终于开口,声音缓和却带着分量,“文官集团盘根错节数十年,若想撼动,需徐徐图之,而非一蹴而就。”
“徐徐图之?”崇祯猛地一拍案几,茶杯里的茶水溅出,在奏章上晕开深色的水渍。他下意识地抬手捋了捋鬓边的白发,那几缕银丝在夕阳下格外刺眼,“后金铁骑已在山海关外集结,陕西的匪患烧到了河南地界,数十万灾民在路边啃树皮、嚼草根,日日有饿死的人报上来——朕能不急吗?”
他站起身,在御书房里快步踱步,龙靴踏在金砖上的声响,像是敲在众人心上。“今早户部尚书奏请拨款赈灾,可国库空虚,连军饷都快发不出来了!”崇祯猛地停步,转过身时,眼眶已泛红,“朕若是慢一步,或许明日就会收到城池陷落的消息,后天就会有灾民揭竿而起——这江山,等不起啊!”
刘孔昭与赵之龙对视一眼,前者上前一步,躬身叩首:“陛下之忧,臣等感同身受,然急则生乱,唯有步步为营方能破局。臣有三策,愿为陛下献上。”
崇祯帝猛地停住脚步,眼中的焦灼稍缓,急切追问:“快说!是哪三策?”
“其一,缓制文官,分化瓦解。”刘孔昭声音沉稳,“陛下不必急于撼动整个文官集团,可先从六部中择取素有清名却被排挤的官员,如户部主事倪元璐这般敢言实干者,擢升入职军机处。同时借赈灾、筹饷之事,将部分阁臣外放督管地方,既削减朝堂抱团之力,又能让他们亲见民间疾苦,减少阻挠。对那些以祖制为挡箭牌的顽固派,暂不硬碰,转而默许御史弹劾其私弊,借舆论施压,使其自顾不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