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脸上没有任何使节应有的尊严,只有深深的恐惧、疲惫和屈辱。
每个人都知道,此行九死一生。
那个叫常遇春的将军,以残暴和反复无常闻名,之前派去的使团就被他剃光胡子砍了头。
这一次,带着迟到的人头和卑微的求和,就能让他息怒吗?
帆船在黑暗的马尔马拉海上颠簸。
海风冰冷,带着硝烟和远处隐约炮声的味道。
陶菲克望着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君士坦丁堡轮廓,那座城市灯火稀疏,许多地方是黑暗的。
他想起城市昔日的繁华,想起帝国曾经的荣光,老泪纵横。
这一切,难道就要葬送在自己手里了吗?
不,是葬送在苏丹和恩维尔帕夏的野心和愚蠢里,而自己,只是那个不得不去送死的可怜虫。
航行并不顺利。
他们不敢走主航道,只能贴着海岸线,在岛屿和礁石间穿梭,躲避可能出现的帝国军巡逻艇或飞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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途中,他们亲眼看见远方天际线上闪烁的爆炸火光,听到闷雷般的炮。
每一次火光和声响,都让船上的人一阵颤抖。
天亮后,他们更不敢妄动,找了一个荒僻的小海湾躲藏起来,直到夜幕再次降临。
食物和清水开始短缺,恐惧和绝望在不断滋长。一名低级军官在极度压力下试图跳海,被同伴拉住,蜷缩在船舱角落瑟瑟发抖。
第三天凌晨,就在他们几乎要绝望时,终于被一艘帝国军的小型海岸巡逻艇发现。
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他们,探照灯打得他们睁不开眼。
当巡逻艇上的士兵登船检查,看到他们打出的白旗时,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讥诮。
“又来了?这次带了什么?你们苏丹自己的脑袋吗?”
一个看起来是小头目的士兵用带着口音的土耳其语嘲笑道。
陶菲克卑微地鞠躬,用他能想到的最谦恭的语气说明来意,并展示了那个乌木盒子。
士兵们检查了盒子,看到里面用石灰垫着的人头,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,依然充满不屑,但显然此事超出了他们的权限。
“等着。”
小头目通过艇上的无线电请示。
片刻后,他回来,命令奥斯曼使者全部上巡逻艇,他们的帆船被弃置。
巡逻艇调转方向,向着帝国军在达达尼尔海峡亚洲一侧,刚刚建立的一个前进基地驶去。
使者们被收缴了所有物品,并被粗暴地搜身。
他们像货物一样被挤在甲板一角,承受着帝国军士兵毫不避讳的嘲笑。
陶菲克紧紧抱着盒子,低着头,耻辱感淹没了他,但他不敢有任何怨言。
......
常遇春的临时前线指挥部。
当陶菲克等使者被押解进来时,常遇春正坐在一张用弹药箱拼成的“办公桌”后面,用一把锋利的匕首,漫不经心地剔着指甲。
他穿着普通的野战服,没戴帽子,头发有些凌乱,但那双眼睛,如同鹰隼般锐利,又如同深渊般冰冷,扫过使者们时,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。
指挥部里还有几名参谋军官和卫兵,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死人或看有趣玩具的眼神,打量着这群狼狈不堪的奥斯曼人。
押送军官立正报告:“将军,奥斯曼求和使者带到,为首者自称前大维齐尔陶菲克,他们......带来了波斯国王礼萨·汗的首级。”
常遇春剔指甲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他缓缓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被陶菲克紧紧抱着的那个华贵乌木盒子上,嘴角慢慢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哦?”
他拉长了音调,带着浓浓的戏谑,“礼萨·汗的脑袋?拿过来看看。”
一名卫兵上前,从陶菲克手中取过盒子,拿到常遇春面前,打开。
常遇春身体微微前倾,瞥了一眼盒子里那颗经过石灰处理、面目扭曲但依然可辨的头颅。
他甚至用匕首的尖,轻轻拨弄了一下头颅的脸颊,确认不是蜡像或仿制品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