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般是晚上我下班回来,大概七八点的时候,如果他在门口值班亭,就会打个招呼。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,姓……好像是姓王?个子不高,有点黑,平时看起来挺老实的……”徐女士描述着,突然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对劲,“难道……?”
“现在还不好说。”我打断她,看了一眼时间,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,“那个王保安,如果是晚班,现在应该还在岗。我们过去看看?”
事不宜迟。我们让徐丽娜继续陪着徐女士在家(有结界和符纸保护相对安全),顾知意需要留下维持结界和看住女鬼的灵体。我和毕哥则立刻动身,下楼前往小区门口的值班亭。
深夜的小区寂静无人,路灯昏暗。值班亭亮着灯,里面却空无一人。
“没人?”毕哥皱眉,“溜号了?还是……”
我们绕着值班亭和附近转了一圈,没看到人。又去保安宿舍(就在小区角落的一排平房)问了问,另一个刚换班下来的保安睡眼惺忪地说:“老王?他今天没来上班啊,请假了,说是老家有事。都好几天没见着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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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几天没见了?时间点似乎对得上。
我们心头疑窦更甚,但苦于没有证据,也不能贸然做什么。正准备先回去再商量,我的手机响了,是顾知意打来的。
“你们不用找了。”顾知意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和淡淡的感慨,“刚才警方联系了徐女士所在街道,进行例行案件通报和防范提醒。提到上周在相邻片区抓获了一名连环抢劫伤人的嫌疑人,初步审讯已经交代了多起案件,其中就包括一个星期前,在徐女士路过那个路口发生的抢劫杀人案。嫌疑人……正是之前在那个路口附近某商场做临时保安,后来被辞退的无业人员。并非徐女士小区的保安。”
我们跑了个空。原来警方动作并不慢,案件已经告破了。
“那……那个王保安?”我问。
“应该只是巧合。徐女士身上沾染的‘凶手味道’,可能是在路口附近残留的、极为稀薄的怨念或地气标记,与凶手关联,而非凶手本人气息。女鬼灵智初开,感应模糊,误以为徐女士与凶手有关联。”顾知意分析道,“真正的凶手已然落网,这份因果,也算有了法律的交代。”
回到徐女士家中,我们把情况告诉了她和女鬼的灵体。
听到凶手已经被抓,女鬼怔了许久,脸上那种深刻的痛苦和怨愤,似乎一点点淡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悲伤和茫然。她喃喃道:“抓住了……抓住了啊……可我的钱……我的命……回不来了……”
顾知意叹息一声,开始为她诵念往生咒文,并承诺会设法联系警方,告知她这笔“救命钱”的情况(虽然很可能已被凶手挥霍或难以追回),希望能作为案件情节的一部分,让凶手得到应有的严惩。
在往生咒文的安抚和凶手伏法的消息冲击下,女鬼的执念似乎终于开始松动。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徐女士,身影渐渐淡去,化作点点微光,最终消散在引魂香的青烟之中。那装着救命钱的包,或许永远找不回来了,但夺去她生命的罪恶,终将受到制裁。
徐女士看着女鬼消失的地方,久久不语,脸上有恐惧褪去后的虚脱,也有深深的同情和唏嘘。
“今晚应该没事了。”顾知意撤去结界,收拾东西,“但建议你这几天多晒晒太阳,去人气旺盛的地方走走,或者佩戴一些温和的辟邪安神之物,稳固自身气场。那‘标记’会随时间慢慢消散。”
离开徐女士家时,天边已泛起鱼肚白。一场因无心踩踏而起的风波,牵扯出一个令人心碎的悲剧,最终随着真凶落网而尘埃落定。
坐在回程的车上,大家都有些沉默。破晓的天光驱散了夜的黑暗,却照不尽人心底的阴影。
“有时候我在想,”毕哥忽然开口,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轮廓,“咱们处理的这些‘鬼事’,背后其实都是‘人事’。贪念、罪恶、误会、不幸……死了的放不下,活着的逃不开。”
顾知意合着眼,似在调息,闻言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徐丽娜靠在后座,也叹了口气:“这个女鬼……太可怜了。好不容易借到钱,却……”
我没说话,只是握紧了方向盘。
车子汇入清晨逐渐繁忙的车流。新的一天开始了,这座城市里,不知又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,与悲欢。
而我们的小小直播间,或许又将接到新的、来自黑暗中的呼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