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二,敌情战法之难。”林冲接口,他久经沙场,深知其中凶险,“通古斯人,非草原骑兵。其生于山林,长于狩猎,来去如风,最善潜行匿踪、设伏偷袭。我军骑兵优势,在林海雪原难以施展;步军重甲,在沼泽密林中寸步难行!此乃‘敌暗我明’,我军有力无处使!当年强如大唐,征高句丽、讨渤海,亦曾损兵折将,何况比渤海更北、更苦寒的通古斯?”

“其三,国力战略之难。”乔道清语气沉重,“陛下,我军新定中原,江南初附,百废待兴。西征草原,已需倾尽全力。若此时再辟北线,远征数千里外的化外之地,粮草、民夫、军械何以为继?即便惨胜,所得不过一片不毛之地,于国何益?反而会耗尽国力,致使西线、南疆空虚,若也速该统一草原南下,或南宋余孽复起,则大势去矣!此乃舍本逐末,因小失大啊陛下!”

三位重臣,皆是大华栋梁,此刻却异口同声,极力劝阻。殿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。

乔浩然沉默着,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地图上“通古斯”的字样。他知道,臣子们所言,句句在理,皆是老成谋国之言。北伐通古斯,确是一条充满未知与凶险的绝路。

但,他脑海中浮现的,是另一幅图景:是通古斯萨满在草原部落中煽动的火焰,是那些来自极北之地的锋利箭镞射杀大华边卒的场景,是“兀术”这个名字背后隐含的、对华夏文明的潜在威胁。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,这个蛰伏在北方的势力,若不及早铲除,未来必成大患!赵宋当年对辽东的忽视,最终导致了金虏坐大,前车之鉴,犹在眼前!

“你们说的,都有道理。”乔浩然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天时地利不利,可以克服!敌情战法不明,可以侦查、可以适应!国力艰难,可以节俭、可以开拓!”

他猛地抬头,目光扫过三人:“但你们想过没有?今日我嫌通古斯路远苦寒,置之不理,他日其坐大,与草原勾结,或自成一体,打造出另一支‘金虏’,届时再征讨,代价何止十倍?朕宁可现在艰难些,也要将这祸患,扼杀在萌芽之中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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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……”乔道清还想再劝。

“不必再言!”乔浩然抬手打断,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,“朕意已决!通古斯,必须打!但如何打,可以商榷。”

他走到地图前,语气变得冷静而缜密:“你们的顾虑,朕清楚了。所以,北伐,不能是倾国之力的大征伐,而应是精准、猛烈、有限的战略性打击!”

“林冲、朱武!”

“臣在!”

“朕不要你们占领通古斯的土地,朕要的是摧毁其战争潜力,斩断其伸向草原的黑手,擒杀其首领兀术!此战,目标有限,周期要短,行动要快!如同一次放血疗法,而非开膛破肚的大手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