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吼——”
一声怒吼撕裂寂静。
不是人类喉咙能发出的声音。像是百人同时哀嚎压缩成的一道音柱,裹挟着腐朽与冻土的气息横扫全场。碎石崩飞,冰层炸裂,远处断墙轰然倒塌。
棺木厉鬼站起来了。
它没转身,也没迈步。只是缓缓从棺沿起身,寿衣鼓胀,青铜面具空洞朝天。双手垂落,十指如钩,脚踝断链拖地,发出金属刮石的刺耳声。
它在搜寻。
头颅缓慢转动,从左到右,三度一停。每一次停顿,空气中就多出一丝灰雾探针,像触须般蔓延开来,扫过每一寸焦土、每一块残瓦、每一根断裂的稻草。
陈夜没动。
墨羽没动。
它们像两件被遗弃的旧物,混在废墟之中。共生系统切断一切外部延伸,连心跳模拟都停止。陈夜将自身存在感压到最低,仅靠噬恐核心维持基础机能运转。他现在就是一具稻草人,一具被风吹日晒多年、早已失去意义的田间摆设。
灰雾触须扫过陈夜脚边。
那滴黑血突然颤动了一下。
触须停住。
顺着血珠表面微光,向上延伸。
逼近稻草躯体。
三米。
两米。
一米。
墨羽左耳猛然一抖。
危险!
但它不能叫,不能动。只能将警戒信号通过共生链接直接注入陈夜意识——一片稻草轻轻飘落。
陈夜感知到了。
但他依旧不动。
他知道,任何反应都会暴露。现在拼的是谁更能熬,谁更能藏。
灰雾触须贴上他的稻草手臂。
冰冷,黏腻,带着腐烂气息。它沿着纤维缝隙钻入,试图探测内部结构。陈夜体内所有能量通道关闭,连噬恐核心都进入休眠模式,只留一线微弱循环,伪装成自然衰变的诡异残躯。
触须停留三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