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临,矿区的灯一盏盏亮起来,昏黄的光,照着寂静的井口。
晚班的周大柱,领着五个工友,走进罐笼。
周大柱在矿上干了二十年,是个老矿工,更是个负责任的组长。
下井前,他叮嘱着:“都盯紧点顶板,最近岩层不稳,别大意!”
罐笼哐当坠下,熟悉的湿冷潮气涌来。
周大柱靠在铁皮壁上,眉头微皱,心里隐隐有些不安,却说不出具体缘由。
到了巷道口,一行人拎着矿灯,沿着铁轨往里走。
四下里静得很,只有通风管发出的低沉风声,还有水泵规律的嗡鸣,一下一下,像敲在鼓上。
矿灯的光柱劈开黑暗,照在铁轨上,轨面上凝着一层水光,映着灯光,亮得晃眼。
走到三号主运巷与东七通风巷的交汇处附近时,周大柱的耳朵忽然动了动。
他好像听到了一声极其沉闷、被地层吸收压抑了的“噗”声,紧接着脚下传来一阵极其轻微、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,很快又消失了。
“停一下。”周大柱的声音带着一丝突如其来的警觉,他抬手示意。
身后的工友们立刻停下脚步,面面相觑。
巷道里似乎比刚才更静了,通风管和水泵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。
但在这清晰的背景音下,一种新的、不祥的声音开始钻入耳朵。
“沙沙沙……咯啦……”像是远处有许多细小的岩屑在剥落,又像是承重的木头在巨大的压力下开始呻吟。
周大柱的心猛地提了起来,他迅速把矿灯光柱调到最亮,扫向声音来源的方向,正是那个交汇处的顶板和煤柱区域。
光柱所及,只见那片原本还算完整的顶板岩层,此刻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潮湿,渗水明显加剧,水珠连成了线。
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,岩层表面出现了细微但密集的网状裂纹,并且正在缓慢而持续地扩张。
那“咯啦”声,正是岩石内部破裂、错动发出的声响!
“不对劲!要出大事!”周大柱额头青筋一跳,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。
这绝不是普通的顶板下沉!
他猛地回头,冲身后最近那个年轻工友吼道:
“桂平!快!用最快的速度往外跑!到前面车场子那儿拉信号铃!就说三号巷东七岔口顶板要塌!淋水像瓢泼,咔嚓直响!快撤人!叫救援!快跑!”
李桂平被组长的脸色和吼声吓得脸煞白,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,应了一声,转身就拼命往回跑。
矿灯的光柱在漆黑的巷道里疯狂跳跃,急促的脚步声迅速远去。